正惊奇，只听“轰”的一声，偏院的祠堂塌了。没全塌，只被墙边的大槐树砸穿了屋角，瓦片四处飞落，好在众人站得远，没被砸到。

——这是真的。

顾执轻咳一声，道：“顾某闻听此言，实在惭愧。顾某少时，全凭母亲替人浆洗方才得以读书习礼……你我皆是女子生养，实在不该为难一个女子。”

这话……也像在骂他们。

也像好几天没洗过似的，离得近了还能隐隐地闻到酸臭味儿。

用脚趾想都知道这是谁干的！

“郡君在学宫中讲授诗文也是极好的，家中姊妹就在学宫读书。”

孽子的“孽”字都写错了！

同时暗自心虚。

“郡君自从回到长安，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到慈恩寺中义诊，药材一筐筐往外搭，遇到那些实在贫寒、饭都吃不饱的，还会舍米舍面。”

“我这边也有！”

“长宁郡君也很好。”

一片青瓦落到某个学子脚下。

“这片也有！”

“我也听说了，长宁郡君带着小娘子们画图样，烧出来的三彩陶器卖去西市，得来的钱全都捐给城南慈幼局。”

有学子弱弱地举手，“我祖母就是二嫁……不是亲的，却待我极好……”

一个个惊惧不安。

——这不是魏禹安排的。

学子不经意瞧了一眼，突然惊呼：“瓦上有字！”

这是……窦尚书的母亲给他的警示？

他是正三品，顾执是从三品，撇去门第之别，都是三品官，其实谁比谁也优越不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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诞下的“诞”多了一个点！

“……”

去他娘的警示！

念到后面，学子们不由收了声。

学子们都不知道是该坐下，还是掉头出去了。

尤其是那个几个小孩子，扯着嗓子嚎哭不止，哪里有半点世子贵子的气度体面？

——这是魏禹事先安排的人。

“这样的人，为何不能做皇后？”顾执道。

窦尚书脸色黑如锅底。

“和离二嫁，就是不规矩！”

他们不就是仗着肚子里装了点墨水，就把笔锋对准一个弱女子了吗？

“本朝公主，和离再嫁的不在少数。开国之初，夫君为国战死，弱女带子再嫁的更是大有人在，我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众人把有字的瓦片拼到一起，断断续续地读道：“孽子窦渠，实伤吾心……吾怀胎十月，受尽苦楚，将你诞下，养你成人，教你读书习礼，是让你造福百姓，诓扶社稷，不是让你去欺辱女子……”

知道了当年的事，顾执说起话来再有底气：“下官知道，窦尚书并无私心，只是为了维护大业的礼数宗法。只是，顾某突然反应过来，长宁郡君可是不规矩之人？可行过逾矩之事？”

学子们却信了。

说到诗文，众人不由想到了赏梅宴上流传出的那几首《咏梅诗》，那才情，那灵性，自己再学十年都未必赶得上。

窦尚书黑着脸道：“顾寺卿，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