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开口，李玺就冷嗖嗖地说：“是不是学堂里的小孩骂他们，说他们是小卷毛，小妖怪？”

“书昀兄……”李玺看向魏禹。

“……好。”魏禹难掩动容。

见他生气了，阁主忙过来，说：“也不能怪先生，起初人家是收的，只是咱们的孩子过去了三天两头地跟学堂里的娃娃们打架，次数多了，人家也就不愿收了。”

阁主一愣，“您……知道？”

魏禹紧紧抿着唇，还是不敢相信。

阁中众人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书昀兄，这件事就由你去做吧！”

李玺皱眉，“这是什么道理？胡人就没资格读书了吗？”

越是这样说，众人心里越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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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要去那中把他们当成另类的地方了，自己建一个学堂好了。”

“我就信任你，书昀兄也需要这个机会。”李玺凑到他耳边，把在折子上看到的举荐信说给他听。

李玺摆摆手，玩笑道：“可千万别太感激我，不然你们会失望的——办这个学堂吧，其实只是为了满足我自己一个小小的私心罢了。”

这是李玺从小的愿望。

“明年三月礼部试，数千外地学子入京，其中不乏盘缠不足者，择其优者聘为先生，半日上课，半日温书，提供吃住，想必会有不少人乐意。”

阁主顿了顿，打算含混过去，不想让李玺心里不痛快。反正胡人们在长安城总是被人低看一眼，他们已经习惯了。

魏禹摇摇头，“办义学，收平民，这是难得的善举，虫虫可以找两位信任的府吏。”

不是不信李玺，而是，那个名额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论官阶、论资历、论门第，怎么也不该轮到他。

“不得胡闹。”魏禹握住他的手。

“先生呢？”

每次他觉得，自家小金虫虫很好很棒的时候，李玺总能在下一刻让他看他，他比他以为的还要好、还要棒。

李玺冷哼。

顺便还能收买人心。

一个个湿着眼眶，把后院玩耍的小野孩们抓过来，给李玺磕头。

胡姬们摇摇头，“可我们是胡人呀，别说女子，就连小男娃人家都不教。”

“户部和礼部那俩老头子联名写的，你要不信我明日把折子偷出来你自己瞅瞅。”

李玺看了眼阁中众人，对魏禹说：“我想让学生们免费学，至于先生的束脩，就用卖陶器赚来的钱好不好？”

可以有一个专门的学堂，里面都是他这样的“小卷毛”，谁也别笑话谁。

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小福王可真善良、真伟大，做了好事都不打算留下姓名！

李玺歪歪头，故意说：“书昀兄，你该不会不乐意吧？也是，这中差事一看就是费力不讨好，像你这中人定然不肯收受贿赂，不仅得不到好处，不知道还要得罪多少人，想想也怪让人心疼的，不然我替你回了圣人吧，就说你——”

李玺把脸凑到他面前，眼睛使劲眨了眨，“你瞧瞧，我这双明亮的大眼睛，能看错吗？”

“不，不用，我愿意。”

关键时刻，李玺可没那么好糊弄：“为何打架？怎么就以为问题在胡人小孩子这里？”

他可太知道了。

魏禹不由怔住，“虫虫没看错，的确是……礼部试？”

后面的话不用说，魏禹已经猜到了，“原先的郑氏族学我已经买下来了，正空着。刚好，平康坊与东市相邻，孩子们上下学也便宜。”

李玺顶着一道道灼热的视线，把魏禹拉到角落里说悄悄话去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就让人去收拾，先把告示贴出来，先生和学生一起招……只招胡人后代，还有没钱上学的寒门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