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用石头搭了一个小小的“舞台”，一位戴着面具的娘子在唱《安魂曲》。

这样一个不爱张扬的人，只是为了哄臭爹开心。

她是为了臭爹才唱的。

李鸿背对着妻儿，久久没有回身。

她唱歌时，声音不像说话时那般柔和，反而清亮婉转，如少女般鲜活有生机。

一盏盏莲花灯飘在河面上，星星点点的烛火，映得水面波光粼粼，仿若细碎的星子散落在漆黑的天幕上。

说完就一手担上河灯，一手牵上郑嘉柔，转身走了——手伸得又快又准，根本没给郑嘉柔拒绝的机会。

李鸿转过身，难掩讶异。

周围站了一圈人，静静地听着。

李鸿送郑嘉柔回府，魏禹送李玺回长乐宫。

这一瞬间，李玺突然明白了，这就是他们相爱的方式。

许是听了娘亲的《安魂曲》的缘故，今天他的心变得很软，需要有人变成一个硬壳，在旁边陪着他。

魏禹没戳穿他的小心思，“那就多谢虫虫了。”

河灯放下之后，便不能再落泪了。

一路上，李玺都没放开魏禹的手。

走到长乐宫门口，李玺机灵地对魏禹说：“每次都是书昀兄送我，我也送你一次吧，把你送到王府我就回来，好不好？”

李玺不自觉抓住魏禹的手。

魏禹拍拍不良人的肩，“回家报个喜讯吧，明日便不必去武侯铺了，直接去京兆衙点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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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主动把他留在福王府就更好了。

没掉脑袋，还成了正经吃俸禄的职官？

“李镇”二字，并不复杂，他却停顿数次方才写成。

于是，太监们眼睁睁看着青牛车在宫门前转了一圈，又眼睁睁看着它出去了……

娘亲没教过呀！

曲子很动听，不见悲伤，只有祈愿。

李鸿看着他，微微颔首，“不错。”

不良人傻掉了。

面具后，郑嘉柔冲他笑笑，缓缓地唱了起来……

李鸿写的是定王。

李玺颠颠地跟在后面，捂着嘴，用很大的声音“偷偷笑”。

其实只是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一曲罢，暂时没人上台。

不良人心都凉了，已经开始构思遗言了。

他从来不知道，娘亲还会唱歌。

回宫的时候，一家四口默契地兵分两路。

一百后面是几啊？

郑嘉柔站到石台上，望着李鸿的背影，温声道：“我曾在南地生活数年，便唱一首南地的曲子吧，愿我和……夫君的亲人在天有灵，得以安息。”

不会牵着手走路，不会喂饭秀恩爱，却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听者也是面带微笑的。

河灯放进了潺潺的水流中，心中的思念和祝福也随着缓缓地飘远了。

泰山，冲撞了贵人……”

李玺笑眯眯地伏在他膝上，“不用这么客气。”

一家四口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在灯芯中写上牵挂之人的名字。

就像湖边的那个福袋，并非矫情没勇气，而是独属于他们的含蓄的浪漫。

旁边，小娃娃还在奶声奶气地数着：“八十、九十、一百、一百、一百……”

莫非是……祖宗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