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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咕叽咕~”又响了一声。

“那学生背给您听——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彼时，年轻的郑权临窗而立，手执书卷，大声诵读，是何等意气风发？和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着“蚍蜉撼树”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你当真以为，凭着你会背几段热血之语，会查几桩案子，会巴结一个不学无术的小福王，就能立下从龙之功，富贵一生，名垂青史吗？”

以往这个时候，他要么在哄李玺睡觉，要么被李玺黏着，睡不了觉。

魏禹喉头微哽：“学生进入郑氏族学的第一天，学的便是《孟子》。”

“噗呲噗呲~”

魏禹打开窗户。

郑权自嘲一笑：“从前是我太天真。”

没必要了。

夜深了，魏禹久久不能入眠。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反省自己觉得理直，纵使面对千万人，也勇往直前。”

郑权艰涩道：“闭嘴。”

比如，晋阳大长公主。

“别背了。”郑权道。

魏禹在心里说。

魏禹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我叫你闭嘴！”郑权恼羞成怒。

一只白嫩的手飞快地缩了回去。

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明目张胆干坏事的恶人，而是冠冕堂皇行凶，却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的伪君子。

郑权摆摆手，不甚在意道：“是不是的，都不打紧，他一天得不到门阀认可，就一天别想争得储位。”

魏禹怔住了。

魏禹看着他，目光复杂，“您从前不是这么说的。”

窗台上多了一只胡饼，夹着葱丝和羊腿肉，出自他常买的那家街角食铺。

“虽千万人，吾往矣——纵使千万人阻止，也毫不畏惧！”

他连背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坚定。

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半晌，方道：“老师觉得，我对抗门阀，是为了富贵一生？”

窗台上又多了一碗胡辣汤。

可爱的响声，从窗外传来。

“福王并非不学无术，老师早晚会知道。”

“是吗？”魏禹掀了掀唇。郑权说了这么多，他真正在意的唯有一句——

郑权眸光微闪，“忘了，早忘了。”

魏禹问：“您可还记得，是哪一篇？”

那就走着瞧吧！

“老师可还记得其中意旨？”魏禹问。

魏禹起身，走至窗边。

“噗呲噗呲~”

郑权嗤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日日想着扭转乾坤，如今方才知道，自己终归是个普通人。”

想他的小虫虫了。

“少年热血也好，心怀万民也罢，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全自身，本本分分把官职保住，将来何愁没有机会入主龙阁，为民请命？”

魏禹眼底不自觉漫上笑意。

***

郑权语气放缓：“这件事，你也别怪为师，为师这是在帮你。若放纵你折腾下去，别说将来，眼下这个大理寺少卿你都保不住！”

他把胡饼拿起来，吃了一口。

比如，郑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