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从瓷碗拿出一块沾着芝麻的薄饼，掰成两瓣，大的那瓣给顾依往嘴里塞。

“哼，终于怕啦？”皇上用尺推着顾依屁股后的坐垫往里堆，柔声问：“坐得可舒服？”

“小气。”萧寅仰脖子喝酒。

“顾依，朕对你有个要求。”皇上的语气严肃了些。

“好吃。”

顾依不敢怠慢，“皇上请讲，臣定当尽力。”

“陛下。”顾依慌乱下忘了体面，低语着说：“臣知错，臣听话。”

皇上拍着案上一本摊开的书，说：“过来吧，听朕给你讲边境防御。”

人生的辛酸苦甜，顾依都已有所品尝，如今大概得好好经历一番干渴的咸，才能学会更珍惜地把美味含在口中，体会一份甘。

天空的云层积得越来越厚，风势也逐渐加强，眼看又得下雨。

顾依三两口把饼吃完，这饼令他想起行军在外的干粮。

“臣心里……一直……只有……”顾依抿着嘴，不敢再说，他不想皇上逼迫王药，王药若不要他，他宁可一辈子一个人独自思念，也不要勉强王药。

“那不然你帮我问一下，皇上能不能见一下那位王大夫？”

☆、濒死边缘

萧寅这话把王药吓得飞奔过去，拽着萧寅袖子，焦急地问：“顾依犯什么罪了？皇上为什么还要打他？真要他死吗！”

此时房外刘燕文进来，侍奉点心和茶水，并告诉皇上说萧寅有事求见。

句子共有八字，镇尺打了八下，顾依放下裤管时，能摸到皮肤的热烫，还有细微的肿胀。

刘燕文退下后，顾依不免心不在焉，他略过一段看不明白的句子，皇上竟点着要他解释，他答不上来，皇上就要他再卷裤管跪起来。

咸咸的饼，带点焦味，咬一口，爽脆。

“嗯，又不听话。”皇上再拿起那镇尺，干咳两声准备喊人。

“军医。”那没皮没脸的萧寅走过来，还递上一壶酒，“天冷了，你可别着凉。”

“你心里有谁，告诉朕。”

皇上没有追问，翻了一书页，淡淡地说：“朕没要你现在说，你先做好眼前事，心思成熟之后，也许也不需要朕帮你。”

“殿帅有病，得治，那位大夫最了解殿帅的病况，皇上留殿帅在宫里都大半天了，殿帅身体状况很差，风吹都会倒，再打他，真的会整个人散架。”萧寅说。

顾依立马回到书案后的软垫，他想了想，盘起腿而坐，他这时才醒悟跪坐的话就会令皇上又得仰视他，难怪皇上刚才气。

“哼。”王药撇开脸。

“马帅大人。”适才替萧寅通传的宫中侍卫出来了，王药特意放慢脚步侧耳听，听闻萧寅面圣被拒，顿感失望，他一介平民是不能求见圣上，他本以为皇上必会见萧寅，他便想让萧寅给顾依传话，说自己在外面等，就算萧寅摆架子不肯吧，那至少帮他给顾依带药，同样是关心顾依的人，不应该会拒绝这个请求。

“朕就喜欢它又咸又焦，吃多了还渴。”

皇上面色淡然，“朕今日无暇，若是急事，请他上奏书，若是私事，告诉他，先和他爹讲和了才来找朕。”

“何必呢？咱又不是小孩子。”萧寅站到王药旁边，背靠着宫门旁的墙，才一靠上，王药就像给烫到那样，弹开便走。

皇上堆满意了就丢下镇尺，修长的手指捋了下书页，要顾依默读，不明白就提问。

顾依认真起来，凝神逐字看书，一页下来没生字，但还是有看不懂的词汇，他问，皇上简略给他讲解，没有王药讲的那么仔细，但顾依勉强还能懂。

“你刚病好，先读一个时辰朕就让你休息。”

“陛下，臣病好了，不用休息。”

顾依好一会儿答不上话。

“不好吃吧？”皇上的笑有些嘲弄，或大胆点说，是调皮。

“舒服。”顾依降了温的脸颊又发烫，真真是受宠若惊。

“边防无忧之前，朕不要你谈儿女私情，等你再给朕立功勋，朕会许你你爱慕的人，无论那人要不要你，都抗不了朕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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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皇上豪爽地笑，抬手拍顾依头，“孺子可教！”

讨打吗？

“唔，孺子可教。”皇上点着头，顾依悄悄一瞄，皇上竟对他微笑。

王药把氅衣裹紧，面颊被冷风刮得麻木，他不禁担忧顾依，昨晚连夜大雨，顾依往日受过多处筋骨损伤，没有得到应当的治疗，以致每逢阴冷潮湿的气候，他会虚弱无力，偏偏又周身疼痛，觉都无法睡好，遇到这个情况时，王药就会给他加重用药，一日至少喂三次，这便是他今早又派人给顾依送药的原因。

王药愣住，转回身看，萧寅真的是向那侍卫指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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