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忘等了会儿，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不就是借钱吗张个口好好解释下呗。

彭家辉连忙道：“是不是感冒了？”

“……可能是，”姜忘继续咳，试图把那股肉麻劲儿咳过去：“这两天还打喷嚏来着。”

“但是什么？”

彭家辉每次琢磨着怎么对星星好，每次给小孩儿买点什么带他去哪儿玩，姜忘都能心情愉悦个好几天。

他发觉自己很喜欢听彭家辉聊星星。

姜忘心情忽然变得特别好：“是这么个意思。”

姜忘很耐心地往下听。

彭家辉憋了半天道：“我跟红红分手了。”

他干笑一声，半开玩笑道：“分手的时候，关红她乱说话，居然说你在跟季老师谈恋爱。”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心想要不还是别问了，他们两真谈恋爱了能害星星不成？

彭家辉低着头，又变得很没底气。

“她不喜欢小孩子，也不乐意在家里看到星望，我虽然以前真觉得她漂亮……但漂亮也没太用。”

姜忘心头骤然一紧，本能地控制所有细微表情。

“我真的很感谢能遇到你，听你的话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样子，有稳定收入，能带孩子到处玩，真的。”

“你别笑话我，”彭家辉局促地捏着手指：“我怕他去了省城，街坊邻居戳我脊梁骨，说我不要他这个儿子。”

同性恋，有病。

2-

他的思路一瞬间变化万千，一路从他和季临秋会不会被全城人指指点点到他可能会失去小孩儿，再到杜文娟如果知道了又会怎么对待他们。

亲爹如坐针毡许久，不安道：“总觉得，问你说这个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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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希望他能去省城见见世面，但是……”

姜忘听得脸上发烫，哪想到亲爹突然这么煽情，咳了几声不知道怎么接。

直到彭家辉突然提起这件事，姜忘才骤然间转换到这个时代小城居民的视角。

“所以我想来想去，决定这个事听你们的，有人说闲话我再想法子解释清楚，以前也没少被指指点点过。”

彭家辉说到这，心里疙瘩也捋平许多。

“可真为了面子强行把儿子留下来，这不是耽误他去好学校学习吗？”

“这有什么尴尬的？”姜忘眉毛一扬：“谁还没碰到过这种时候？”

毕竟那崽子本质也是他，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三十几岁的亲爹在努力补偿自己。

他喜欢季临秋天经地义，他黏糊着季临秋也天经地义，本能一样根本不用多想。

“其实星星来找过我，跟我说你们想让他转学的事。”

……啥？

“你说什么？”-

彭家辉深呼吸一口气，像是把自尊都放下来一样，看向姜忘道：“兄弟，我在遇到你之前，过得都是糊涂日子，混一天算一天。”

“这也太快了。”姜忘开始重新思考亲爹到底为啥借钱：“她出事了，还是你出事了？”

姜忘很长时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人一旦顺风顺水惯了，很容易这样。像是所有的规则框架都是量身定制，做什么都理所应当。

彭家辉叹口气，念叨道：“我也真琢磨过，要不要再娶个媳妇，但星星怎么也是我儿子，哪能说不要就不要啊。”

“我哪有什么事，”彭家辉连忙摆手：“为了孩子的事儿，没别的。”

彭家辉呆住几秒，心想这就被看出来了？

“其实有些话，你想说就说，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怕什么。”他随意道：“心理负担别太重，多大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