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哦，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姜忘叫住他：“你妈妈先前写信过来，问可不可以过来过年。”

季临秋倚着街角小花园的西洋风铁栏杆，抱臂笑道：“你想知道？”

小时候的姜忘，和小时候的彭星望，已经根本不是同一个孩子。

后者沉默半晌：“……对了。”

以后是该单独补习几节课。

两人遛完回家，在小区门口还顺便买了两串糖葫芦。

“不带妹妹，也不带那个叔叔，只有她一个人过来过年。”

姜忘：？

季临秋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有兴趣爱好是好事，刚开始学是磕磕绊绊听得难受，一两年以后就好了。”

理智上，姜忘一直知道此时此刻的彭星望，已经与他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季临秋被逗得直乐，笑道：“班上有个会弹钢琴的小女孩，他想元旦和人家一起表演。”

姜忘本来还养了点浮膘，被硬生生溜瘦回去，一面吹风看着大街上同溜的老大爷老大妈，一面觉得纳闷。

而未来的两个大人，哪怕容貌极其相似，也注定会是两个人。

姜忘读完几行课文，转头看季临秋：“读对了吗？”

季临秋听得直笑，拿笔在课文标题旁签日期名字。

姜忘仔细一琢磨：“他们学校放什么电影，里头有小提琴？”

姜忘英文发音不算纯正，可从容缓急比小孩好很多，也会刻意停顿。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

灵魂由成千上万的细碎记忆组成，是这些记忆在塑造一个人真实的性格轮廓。

低音炮随便念了几句，听得人心里发痒。

季临秋及时把姜忘带了出去，每逢饭后直接拽走人出去满大街遛弯，遛够一个小时再回家看电视。

“还说，就算不能合奏，他自己去秀一手，大伙儿也会觉得他们两很般配。”

季临秋当着小孩儿的面不好说什么，又舍不得走开，听到后半段耳朵尖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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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的意思是，他怎么突然想学提琴了？”姜忘看向他的眼睛，一瞬便读出什么：“你知道，对不对？”

“而且别的……我暂时还不会。”

彭星望正写着作业，看到他们时拿着课本出来：“我背熟了，临秋哥签字！”

姜忘等他背完，自己借过书，跟着读了一遍。

直到发觉彭星望都开始追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女孩儿了，才像是真正反应过来。

季临秋笑眯眯道：“你汪一声。”

“……汪。”

书往前一递，很自觉地就开始叭叭叭背书，虽然语调还是一股塑料普通话的味儿，但背得很快。

自他们相遇起，那个惶恐又慌乱的小孩就在不断被新的经历改写，不断变得积极开朗，勇敢明亮。

姜忘摸摸下巴，心想自己小时候还挺浪漫。

“还是班里有朋友在学，所以才跟着学？”

虽然尊严不允许，但架不住好奇心。

季临秋察觉到姜忘一瞬的释然，询问道：“在想什么？”

他虽然逻辑严密地这么思考过许多次，但也会有细微的担心。

“弟弟大了不中留，”姜忘诚恳表达祝福：“看这头小猪能拱到谁家白菜吧。”

“这小孩儿……怎么就执着起拉琴了？”

彭星望接过课本，开开心心道：“我去看电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