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校长，谢谢老师！”

仔细想想，初一学生，也不过是只大点儿的小学鸡。

少年的身影纤细又倔强，像一只年幼的刺猬，因为遭受的恶意太多，便一直竖着刺，对抗整个世界。

舒宁冲班主任挤挤眼，换来一记爱的瞪视，然后将手机还给两个女生，拉起昂着头，跟只小公鸡似的殷明铮快步离开。

他站在小反派身前，少年皮肤白皙，鼻管挺直，头发短短的很漂亮，似乎……真长高了些。

校长一看就怒火中烧，“不服气？打架还有理了？”

舒宁微微沉吟，是不是该给小反派添点儿鞋子衣服什么的？

小反派很生气，“哪里高？明明比你的矮，不信比一比。”

殷明铮冷冷看他一眼，拽好书包大步往前走。

他穿的是一双白色板鞋，鞋跟不高。

舒宁一愣。

历史遗留问题。

“刚才干嘛不说话？一声不吭，谁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冤枉的。”等走远了，舒宁说道。

殷明铮继续往前走，“反正无论说什么都是我的错。”

舒宁心头暗笑，追上去道：“殷明铮，殷同学。”

“我的错又怎样？”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舒宁摇着手指，“刚才那种情形，如果你不辩解，我又不在场，别人就会认为是你的错。”

早就绝交了。

如此小学鸡式的发言从殷明铮嘴里说出来，舒宁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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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明铮立即转头，眼睛明亮，“真的？”

一种“我就不想说你能怎样，反正你们都不听”的委屈。

小反派愣住。

“嗯。”舒宁点点头，露齿微笑，“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舒宁忍住笑，走到他身前，比划一下身高，“我记得……我们差不多高的。”

校长冷哼一声，烦躁地摆摆手，“一群惹是生非的小子，走走走，别在这儿杵着。”

舒宁追上去，“哎，说两句就生气，我说的是实话，大家又不会读心，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殷明铮被他吵得烦了，讥讽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知道我在想什么？”

“好好好，我们早就绝交了，不过，你今天和我说了好多话。”舒宁故意惹他。

他的话又冷又硬，换了任何人处于舒宁的情形，在帮助殷明铮洗脱冤屈后得到这样的对待，肯定会觉得殷明铮不识好歹，很生气，然而舒宁却从他冷漠的态度、冰冷的话语里听出几分委屈。

主干道又日常堵车了，暴躁的司机们把车按得叭叭作响，红灯跳到绿灯，两人顺着人行道，混在匆忙的人群中过街。

“你的鞋跟比我高。”

殷明铮眼神明显不信，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舒宁知道要坏事，连忙插到两人中间，“校长，咱们要讲道理啊，谁先动手就是谁的错，那个人到底和殷明铮什么关系，咱们啥都不知道，今天这事儿，无论如何也怪不到殷明铮身上吧！”

殷明铮不理他，闷头往前走，步子越来越快，少年人的背影有几分狼狈。

小反派也伸出脚，展示他那双泛黄的蓝色板鞋道：“我也是平底鞋。”

说着拉起舒宁走到路边平地，将自己的板鞋紧紧靠着舒宁的鞋子，蓝色板鞋和白色板鞋一对比，显得很陈旧。

殷明铮奇怪地转头看他，“你为我辩护？”

“会不会是鞋子的原因？”舒宁低头伸脚，“我今天穿的平底鞋。”

交通灯变红，下班的社畜们风尘仆仆挤过来，把呆愣的殷明铮挤到另一边。他赶紧让开位置，冷哼一声，大步朝前走去。

舒宁笑眯眯地缀在他身后，忽然道：“殷明铮，你是不是长高了？”

走到交通灯下，殷明铮拉了拉书包肩带，昂着下巴，跟只小公鸡似的道：“别跟着我，不想和你说话，我们早就绝交了。”

舒宁摸摸眉毛，走到他身边，“好吧，不想辩解就不辩解，以后我来为你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