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来，时光走过一个又一个个轮回。

整个宁府，只有上官靖煜一个人住在，住在宁致远的院子里，没有仆人，没有婢女。他不想被人破环那平静的日子，因为宁致远喜欢安静。白日他就到军营走一圈，听一下他们的报告，然后自己拿一下主意。平日无事，他就在院子里侍弄花草，或搬把椅子坐在树下看书，画画。过着宁致远以前的生活。深夜，他就坐在石凳上，一壶酒，回忆过去的时光……有时候也会恍惚，感觉到宁致远就在旁边看着他。有时候，想人想的心疼了，就看看宁致远的肖像画，跟那些故人谈谈小时候的宁致远。

上官靖煜老了，头发渐白。他站在房檐下，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宁致远，我好想你。”他的生命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活着，只不过是宁致远给他的惩罚，他记得宁致远说过的杀人诛心。

上官靖煜感到一阵一阵的心痛，还以为能守着他的坟墓终老。只是如今，他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他就这么消失在这天地之下。此刻，他再也支撑不住，吐出血来。近来，他总是无端的吐血。一下子，他好像老了十多岁。

“国家的未来就在你们身上。”季少白说，“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说完这句话，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台下学生的面孔，思忖着自己的这句话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影响。

“暗探和密卫是不同的行列，我们暗探负责弄密报，密卫负责跟踪保护。我们暗探独自行事，我也不知道谁是谁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发展下家，下家又下家，这需要庞大的经济来支撑。我们是第一批少主亲自训练的，然后被派往各地，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少主，没见过我的同伴。你可能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买菜的、跑堂、丫鬟、随从，他们都可能是。其实鸽子飞往哪我们也都不知道。看见鸽子，吹一声哨，要是鸽子飞下来，就把收集到的情报绑上去，而我们的情报又是经过加密的……”

这年的冬天，天空早早的飘起了大雪，白茫茫一片。天色偏暗，是即将天黑的最后一点的亮光。

第27章

就在这个冬天，上官靖煜逝世，享年五十。

季少白读了一遍，台下的学生跟着读了一遍。他们读的铿锵有力、振聋发聩。教室不大，只坐了二十个左右的学生。这所学校是男女混校。随着卢沟桥事件的爆发，日本人全面开启攻打中国。上海沦陷。这间上海学校基本上是由日本人掌控。

“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铃声响起。

“先生，我有个问题。”文世轩不等季少白说话，便站了起来。“先生说，少年强则国强，我认为，像先生这样的有识青年，更应该报效国家，为国家出一份力

沉默了一会儿。

们把他的骨灰扬洒在这里，随风飘去，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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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在旁边继续说。

教室传出大声朗读的声音。

季少白很年轻，比学生的年纪稍微年长几岁。身形高挑，出众，长得帅气。他教国文，教的国文也只是限于之乎者也之类的。这是日本人安排的，他们不让学生接触新思想，乐于见他们活在过去。今天是季少白第一次给他们上课，在快下课时他就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两句话。他不忍心让这群学生只接受过去的思想，甘心活在日寇的铁爪之下。

“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小齐走了，上官靖煜带了他两年，然后把他推进了京城这个漩涡，开始他的人生。

宁府整个的收拾过了，是他一手一瓦重新建筑的，跟以前一样。宁致远的院子种了很多花，都是以前种过的，是他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