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地，此身此心。

敖越吓得手一哆嗦，下意识地要去捂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一个没拿稳，手机眼见着就要往地上掉，他连忙伸手去抓。

第74章 你有戏

任望宇一点都不信：“还跟我装呢敖子，我可劝你一句，喜欢就主动点儿，别等到时候让别人捷足先登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傻狗正自顾自地走神，放在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敖越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柳思南有没有注意自己，当他发现对方正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时才放了心，转过头来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字愣神。

他的指关节抵在柳思南掌心，能感觉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微微力道，两个人的手指重叠在一起，是别无选择的皮肉相贴。

十八岁遇见第一个喜欢的人，不算早也不算迟，如同海面上恰好一阵风起，天空中路过一朵云，落日住进行人的眼睛。

任望宇开始给他分析：“那没办法，谁叫你就喜欢这大号冰山呢。再说了，有冰山就有登山运动员，有人就吃这一挂的，况且柳思南长成那样，光靠脸就有大把的幺蛾子往上扑，不信你就注意注意。”

“谁说我不好意思了，”敖越立刻否认，“我根本没长不好意思这根神经好吗。”

“哟，急了是吧，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任望宇穷追不舍地问。

“就他，整个一大号冰山，还捷足先登呢，再捷的足都没地方下脚，稍微一出溜就滑下去了。”敖越没好气地说。

他是喜欢柳思南。

“到了。”柳思南站在他面前说。

他看敖越没吭声，以为对方被他说灰心了，又补充道：“不过吧，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有戏。”

任望宇坚持要证明自己的唯心主义论调：“那我再给你举个例子……”

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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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的时候匿名祝他生日快乐是因为喜欢，为他扔掉自己穿过的衣服而伤心是因为喜欢，就连现在，只跟他坐在一起都觉得美好，也是因为喜欢。

敖越泄了气，还感觉呢，八成是老任安慰他的。

“是啊，您每次都考年级第一，唯一一次失手是因为发高烧考一半晕了，卷子没写完，可不挺好的吗。”敖越说。

觉自己像条灰头土脸的傻狗。

他有戏？敖越愣了一下，赶紧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柳思南比敖越反应快，半秒钟之前就已经俯下身来，做好了接手机的准备，却不防备敖越突然伸手，最终的结果是他把对方的手连同手机一起握住了。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对他来说，这句话不像一个问题，更像一个答案，解答了他遇到柳思南以来产生的所有反常举止，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理活动。

“我也不知道，”敖越模棱两可地回复，又加了三个字，“可能吧。”

“你怎么了？不好意思了？你还会不好意思啊敖子？”任望宇的消息接二连三地跳出来，敖越都能想象到他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

敖越拿出来，是任望宇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你是不是喜欢柳思南？”

“我……”敖越刚打出一个“我”字就犹豫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喜欢柳思南的事实，好像只要不说出来，他就还保留着某种资本。

“你是不是喜欢柳思南？”

手机刚才被他玩了不短的时间，后盖在发热，而柳思南的手是凉的，一暖一冷，触感鲜明。

敖越的视线一寸寸上移，从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到柳思南的衣袖，再到对方大衣领口露出的浅色衬衫，然后是黑色的口罩，挺直的鼻梁，漂亮的眼睛。

“感觉。”任望宇只回了两个字。

他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包过去，任望宇解释道：“你别不信，感觉这东西有时候挺准的，我高三每一次考完试，要是觉得考得还行，一般出了成绩都挺好的。”

敖越还没等到他的第二个例子，就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了自己。

敖越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他不记得自己是在哪一个具体的时间节点心动的，就像不知道一出梦是从何处做起，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然身处梦中。

敖越呼吸一滞。

与此同时，握着敖越手的柳思南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居然很不想松开对方。

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敖越感觉自己心底一重帷幕被轰然揭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