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通了电话，妈妈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徐洛西非常高兴，他一?刻不停地给盛清栩烫肉夹菜，好像多塞盛清栩一点吃的，盛清栩就能更有生?的活力一?样。盛清栩差点被他撑死，终于吃完后，盛清栩收拾了桌子洗完碗，回?到客厅，发现徐洛西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最后还是把那一罐啤酒都喝完了，盛清栩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徐洛西的脸。

“盛清栩。”

徐洛西往盛清栩碗里夹肉，一?边道：“你不觉得下雪很漂亮吗？”

这像是盛清栩干得出来的事情，如果他的人生有主题，那就是怎么走也走不上寻常路。

起初，盛清栩的好朋友还站在他这一?边，后来传得大家都相信了，盛清栩被全班孤立。有一?个场景，也许从来没有真实发生?过，但一?直留在盛清栩的脑海里。

酒量好差的外星人，盛清栩心想。

这个夜晚，盛清栩决定不再寻死了，这对他来说跨出了很大的一?步。

盛清栩就静静地待在他身边，他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那个支持他，鼓励他的朋友，朝人群中走去，他最后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已经和人群里的每一个人都一样了。

盛清栩又梦见了自己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不像后来那样，他的家庭和睦，父母恩爱。母亲还很年轻，也很温柔。

盛清栩低头吃徐洛西夹给他的肉，鲜嫩的牛肉和蔬菜在碗里堆成小山，盛清栩一口咽下，他尝到自己咸涩泪水。

他好像有一?点点喜欢这个外星人了。

在盛清栩的印象中，他的父亲在他更小的时候确实很少出现，直到近几?年才稳定出现在家庭里。盛清栩在那个时候比别人更晚熟，他听不懂那些传闻，于是回家问他的妈妈。

徐洛西喜欢他吗？盛清栩看不出来。他温和地对待每一个人，每一样东西，他对盛清栩没有丝毫暧昧。

在徐洛西家里的这段时间，他的心?情确实不像以前那样阴郁，徐洛西接受了他的秘密。他以前从不奢望有人能接受这样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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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的时候，天地彷佛被调小了音量，四处寂静，皑皑一?片。

盛清栩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几?年，已经习惯了冬天的雪了。徐洛西提起来，盛清栩又觉得他好像说得对。

妈妈一?边哭一边抱着他，再抬头，已经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是事情总是转瞬即变。预兆是盛清栩那晚睡下后的一?个梦。

他的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但他拚命挤出了他的回?答。

徐洛西确实是太不胜酒力了，他的头仰靠着沙发，闭着眼睛熟睡，柔软的头发垂下，露出光洁的额头。

轻蔑，厌恶，避之不及。

你是我最后的东西，你永远也不能背叛我。

徐洛西的睫毛动了动，没有醒。

盛清栩心底那个刚刚支棱起来的小人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呈思考状垂头丧气地坐在台阶上。

徐洛西睡得呼呼的，盛清栩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确实是柔软又温暖的人类皮肤。

盛清栩被尖锐的电话铃声吵醒，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惊魂未定地拿过手机，是“妈妈”的来电。

“好。”

活下去，等下一?场初雪，再下一?场……不好吗？

他去徐洛西的房间抱了他的枕头和被子过来给他盖上，徐洛西自始至终都没有醒。

某种意义上说，盛清栩在那个时候也失去了一?个正常的母亲。从此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咒语：

那竟然是盛清栩第一?次听说——听说自己父母的不正当结合，父亲本来是有家庭的，母亲是插足者。

盛清栩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的朋友的确背叛了他，盛清栩失去了朋友。家里的争吵从他问的那个问题开始后就再也没停过，很快，父亲再次背叛了母亲，盛清栩失去了爸爸。

盛清栩顺利地上到小学五年级，五年级好像是一个儿童成长的节点，他们开始懂得更多事情。分班后不久，班上开始传盛清栩父母的关系。

他那一向温柔的母亲露出从没有过的表情，他听到妈妈朝着爸爸哭，还有质问。

“多看看雪……不好吗？”徐洛西低声道。

这句话犹如绳索一?样勒住盛清栩的脖子，一?个人如果经历长达二?十年的呼吸困难，他是不可能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