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闲仙人的声音幽幽传来：“此事就不要掺和了，回去吧。”

“寻到，然后呢？”

把剩下的几个小本看完，莫余把桌面整理干净，才退出屋子。外头起风，吹得古树细细簌簌地又掉了大把枯叶，吹起的细尘落到眼里，不住地流眼泪。

桌上还摆着几本本子，随意翻开一页——

“师傅知道，徒儿就去寻，不知道，徒儿就自己去寻。”

“还请师傅告知徒儿。”

“师傅可知师兄在哪？”

纸上写满了药草名，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些灵丹的方子，只是上面的剂量却和平常的剂量不太一样，且这些剂量删删减减，写了一个又涂掉，再在旁边改成另一个剂量，似乎不太满意，又涂掉，反反复复。

“七日，效果不佳，有腹痛，换弗骨草为朱龄草，再加一钱。”

没有回应。

“一十二日，提升较昨日缓，换甘荼方，剂量为……”

上面摆着已经干透的砚台，上边搭着一支毛笔，镇尺下压着几张纸，纸上写写画画，改了又改，涂了又涂，凌凌乱乱，不像叶辞的风格。

“唉，比我想的时间要早，他有逃出去吧？”

四周静悄悄，洞府紧闭，从缝隙望进去，里面阴冷阴冷的，不像有人在。

薄厚程度摆好，桌上，椅上，床上，不见落下一点灰尘，干干净净，同时也空空荡荡，没有人气。

“想问大徒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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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余又摸索了好半天，找到了游闲仙人闭关的洞府。

“知道如何？”

“师傅。”莫余试着叫一声，里面传出他的回声，一声又一声，逐渐消失在幽深的洞内。

“可是徒儿若不去寻，便会心里难安。我知道师傅的顾虑，可人生在世，总要豁出去一回的，徒儿不想往后余生，都为这没有豁出去的这么一回后悔！还请师傅成全！”

游闲仙人：“你既不知去哪寻他，又不知寻他作甚，找来无用。”

“……若你有心，为何不一开始便来问？”

“然后……”莫余卡词。

空荡荡的房间里传出一声低叹。

也难怪，游闲仙人现在的境界可堪破天机，看穿叶辞的身份肯定也不在话下，只是莫余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替叶辞隐瞒。

莫余上前翻看。

莫余的脚跟生根一样动不了。

不像之前那般老顽童的语气，而是苍白的，深沉的，带着看透人间的沧桑感。

“二十八日，伤裂，色白，用红羽方，剂量为……”

“何事？”

莫余恍惚想起被叶辞教导的那些日子，他每天都会给自己喂一些丹药，问他是什么，又不说，后来看吃了修炼没有那么困难后，就没再问了。可是灵丹药效因人而异，所以大家族里都会给自家小孩配几位药修，以便根据身体的变化随时调整用药。

唯桌上稍有凌乱。

可见游闲仙人早就知道叶辞的身份了。

莫余没想到游闲仙人居然会回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我只是一个人太无聊了，糊里糊涂走来这里的，实在不该叨扰师傅，这就走，这就走……”

叶辞你费心费力，可我莫余何德何能。

“不！师傅，我想去找他！”

……

“若是不知道呢？”

所以莫余吃的灵丹出自这里，是叶辞在默默给他调整剂量。

叶辞暴露的时候游闲仙人已经闭关，消息传到凌云宗，怕影响游闲仙人，全宗上下没人敢跟他说这件事。

也是，现在游闲仙人突破在即，说不准就要飞升，哪有时间应他。莫余转身要走，却听洞内隐隐传来苍老的声音：“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