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敬重，是心悦。”

以前他可不会这些，在家有莫晖，去了凌云宗有叶辞，每次出门，他都是负责吃喝玩睡的那个，只是现在他是一个人，吃了几次苦，就慢慢学会了。

莫晖还能说什么？

“来人啊！”

仿佛落入了另一个世界。

夜幕下，莫晖和老管家一道目送他离开。

院子乱成一团，只有莫晖愣愣地望着被众人拦着却不死心地往湖里跳。

“罢了，我老了，管不动了，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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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就拦不住了。

“臭小子……”莫晖失笑，目光挪到他写给莫余的书信，上面还是他的笔迹，空白的地方被莫余的字占满。

跟书上的描述一样，这里寸草不生，遥遥望去，白雪皑皑一片，不是冰就是雪，除了白就是灰，没别的颜色。

“老爷为何不亲自见上一见？”

莫晖在感慨莫余的字终于能见人的同时又恍若被雷劈——

寥寥几字，内容劲爆。

“扑通”一声，众人慌了：“少爷掉水里了！”

莫晖：怀疑人生.jpg。

莫余御剑不停不歇地飞了整整三天，才到北临，又在北临兜兜转转了好几天，也没找着传闻中的不动山。

“快下去救少爷啊！少爷不会凫水！”

莫余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兰君，是我对不住你，只是……

“快去拿些绳索来！”

莫余的性子他最了解，就算现在拦下了他，他还是会去找，往后稍有空隙，他都会跑出去。都说莫余性子表面张狂内里懦弱，实则不然，他这儿子只是心大，平时得过且过算了，可一旦上心，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固执。

莫晖摆手：“不去，去了，他就走不了了。”

“护你。”

亲情永远是他内心最柔软的东西。

“你敬重他，要找他，就去吧。”

“孩子长大了。”

很快，护卫们把莫余从湖里捞了上来，莫余浑身湿透，在寒风中不断打冷颤，被来宝狠狠锤了几下，终于吐了水，趴在地上狼狈地咳嗽，清醒了却挣扎着扎进湖里：“放开我，我的剑，我的剑……”

……

然后第二天莫晖就看到莫余留在房间的钱袋，里面装着沉甸甸的灵石，这么大一袋，能抵莫家庄十年的开销，不用想，肯定是从游仙峰的仓库里扒出来的。

“爹在。”

他抹了把眼泪，拿笔刷刷留下一句话，然后收好断剑，蹑手蹑脚地离开院子，御剑飞走。

☆、五十七

他试着喊一声，没人。

莫余醒来，屋里屋外，不见一人，安静地跟什么似的。

窟窿，沉到水下。

忙乱的下人们没注意到莫晖眼里的泪花，莫晖转身离开，老管家贴心地送上手帕：“老爷，少爷他……”

莫余翻身下床，烛光摇曳，桌上摆着一把剑，正是叶辞的断剑。旁边还压着一封书信，上面寥寥几句：

莫余看了看天，约莫着快天黑了，他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熬过一会的暴风雪。他找到一处山坡，挖了个雪洞，在旁边弄好灵阵，躲在里头发抖。

他尤记得妻子兰君临终前的恳求，她不想莫余跟莫兰一样，她想莫余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普普通通地过一辈子，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了，只剩下的这么一个孩子。

这个湖很深，莫余小时候曾失足掉下去过，差点没死在这里，被救起来后大病了一场，后来便十分害怕这个湖，每每经过，都要绕路，长大后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还记着这事。可是刚刚，就在莫晖把断剑扔去那里的时候，他却是不假思索、几乎是本能地跳出去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