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罗生门的鬼吗？”

“是他。”

“……别管我，快走。”

“替□□道！杀了他！”

这是那个养育他，教他修行，不是父亲却胜似父亲的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蚀骨魔尊：“你要弑父吗？”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体里爆开，身上的伤以肉眼的速度愈合，伴随着越来越疯狂的笑声，“叶辞”断开了身上的枷锁，他缓缓浮空，像是看蝼蚁一样俯视众人。

不远处有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旁边有一碎成两半的奇珑玉，玉牌上是分成两半的“然”字。

而后，百家仙门讨伐妖族，然后被“叶辞”反杀，再遇“莫余”时，他已经成了一具行尸，念着之前的恩情，“叶辞”给了他一个痛快，没想到却遭来了一无所知的莫晖奋不顾身的刺杀，于是他便木着脸把莫晖一并杀了。

底下一片混乱。

然而现在，躺在“叶辞”怀里的躯体，却是遍体鳞伤，英俊的脸上被划得面目全非，断剑就在旁边，沾满了它主人的鲜血。

因为冲动而付出的沉重代价，就是他再次失去一位亲人。

他颤抖着身体上前，把那个人抱起来，手轻轻把那人的脸转向自己。

“叶辞”低低笑了起来，视线扫过底下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到身边的无妄仙人，然后又低下头：“何为正，何为邪？人心不古，正邪不分。”

洛玉然是凌云宗公认的如玉公子，虽然有和脾气很不相符的公认的火爆的雷灵根，但从未有人见过他狼狈的模样，他总是会把自己收拾得十分妥帖，他喜欢整洁，这并不只是因为好友的洁癖，更多的是他认为一名君子，要时刻保持风度。他还说要是有一天命数到了尽头，那也该是在一处种满竹兰的院子，廊下煮酒，然后在浓郁的酒香之中合上双眼，这才是符合他想象的“仙逝”。

可没有人再愿意听他说话，没有人。

“叶辞”虚弱的声音被众人愤怒的谩骂掩盖，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远处的莫言轻身上，而对方脸上得意的笑容甚至毫不掩饰地在他眼前展开。

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啊，是躲不开他人算计的。

是啊，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了。

“叶辞”发了狠一样冲上去，可是没碰到莫言轻，他就被匆匆赶来的众人压制住，青玄仙人看到自己爱徒的惨状之后，愤怒地冲上前，毫不留情地把手伸进“叶辞”的丹田，将里面的修灵丹捏碎，下一刻，“叶辞”就口吐鲜血，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无妄仙人来到他身边，面对这个曾经是自己徒弟的妖，他眼里没有半点感情，仿佛这几年的师徒情谊只是过眼云烟：“叶辞，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七十四

叫喊的声音已经不足以让鲜血淋漓的心再划出一道伤，所有的悲愤、冤屈、不甘、愤怒、仇恨涌上心头，最后止于洛玉然那支离破碎的尸体上，一切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此等邪道，人人得而诛之！”

“叶辞”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力量把蚀骨魔尊的脖子给掐断，意外的是，头颅和身体并不是紧密相连的，就像是把一个人的头安在另一个人身体上一样。

喉咙深处发低低的笑声，像是在嘲讽底下的人。

这是一个陷阱。

然后是整个莫家，整个修真界。

梦境再转。

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杀了他！杀了他！”

这个世上最后与他亲近之人，也离他而去了。

再一次从失魂症里挣脱出来的时候，“叶辞”发现自己浑身鲜血，但惊悚的是，这些血都不是自己的。

大概是从来没想过不靠谱的百里裴会突然出现，“叶辞”还保持着脸上的愕然。

因为杀害了赤凝峰首席弟子，“叶辞”即刻被拉上斩妖台，由无妄仙人亲手执行。

莫言轻“恰巧”出现，他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但是眼里的得逞却没逃过“叶辞”的眼睛。

待一切结束之时，“叶辞”已经站在世界的最顶端，所有人都畏惧他，可他却没有半点快意，或许他早就只剩下没有魂魄的躯壳了，屠杀修真界便是他活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的疯狂。

……

他怔愣抬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是他。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怔愣，蚀骨魔尊就抓准机会朝他袭来。

是的，他在毫无理智的情况下，把唯一信任自己的好友，用最残忍的方法杀害了。

“是他……”

梦境在这里徒然一转，再现时，“叶辞”已经化为西忆君建起灭妖城，他不管不顾地领着众妖去攻打蚀骨魔尊所在的妖城，可就在他即将砍下蚀骨魔尊的头颅时，蚀骨魔尊的面具突然滑落，露出里面和他七八分相似的脸。

“妖！是妖！”

只有他一个人。

是夜，九黎留书一封，悄然离开。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