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比一般铃铛要脆，响完一声留有音韵，是一阵沉闷的渐消减嗡鸣声。

“听见了。”他几步近门，取下门阀：“来看看，不论何物，想必是要来我这一趟的。”顾爷爷与妖族有些交道，平日里帮着妖界的大人管理照看在人世的妖。

它们甩着身上的雪，晃动使脖子上的铃铛发出响声。

“打买卖来——红纸对联，灯芯烛火——纸灯笼——”

顾念正欲回头看去，那老者身影又不见了，街上的生灵仿佛又归于水雾。

剧烈的晃动迫使顾念睁开眼，嘈杂的铃铛声在他周围响个不停。

“阿念！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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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铃发出的声响比较特别，普通人听不着。

很容易认，只有神族妖族以及管理者或者拥有灵物的人能听见。

那铃铛声从巷口慢慢摇着来了。

该是万物崩塌之时。

他定下心才看到攀到身上的猫，是他爷爷养的小猫们，一只橘猫一只白猫。

他转身看见院子露天，天色不早了，差不多黄昏，霞云翻滚席着热浪似的。

从牌匾处由远至近，那模糊的灯笼烛火顺着序像被谁掐灭了。

烛火灭全了。

他家的猫名字很简单，一只富贵一只来福，富贵比来福要胖些。

来人世，并在妖界管理者处登记了的妖随身都要系上铃铛。

妖界出入办事有符令，即是这些铃铛。

顾念从一阵眩晕中回神，习惯性在身上的口袋里摸摸，发现东西还在。

他自己随身带着的也有，在身上的上衣口袋里，贴心口放的。却是琉璃所制，在光下晶莹剔透，色泽夺目，正是灵物。

他四处张望，原本空旷的街巷从雾里显出了众多影子——长尾狐腮，四肢为动物特征，他周围皆是身躯庞大，人面布衣的生灵，这是异界的妖！

梦里感觉到身体的晃动。

吵醒顾念的铃铛和猫身上的铃铛一致，是妖的铃铛。

谁打翻了一碗醪糟鸡蛋羹？

较胖的橘猫化作人身，面貌与人类五岁小童相似，顶着猫耳朵，四肢也是保留了特征，穿的小袄棉鞋。

两只猫跃下雪地，顾念将典籍拿在手里离开摇椅起了身。

顾念恍惚看见个红色身影立于牌匾之下，有阵柔柔的视线望向他。

猫毛都炸了，顾念摸摸两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有我在，起来，压着妖典了，你们重了我站不起来。”

什么都没有了，视野归于混沌。

那人说：“阿念，我心悦你，你呢？”

“来了！在巷口！”

但这寒冬里少有的炙热，也没融尽院子里积的雪。

顾念见过那些铃铛，是雕着祥云刻着坛酒的红木铃铛，下端坠着大红穗子。

大多数妖是认得顾家的人的。

身体的无端晃动致使他站立不稳，身后一只被白色绒毛覆盖的巨型兔爪压住他的左肩，他听见一声来自苍老妇人的提醒：“顾小公子，可得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