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泯？”他皱着眉，想松手，可那物件有灵性似的，扔也扔不开。老妇人没回答，她在前面走，顾念跟在后边牵着杆子走

面前的牌坊发着亮堂的金黄色的光，由两边石柱子撑着，柱子上雕刻的祥云神龙缠绕着珠子游动，牌坊顶挂着几串纸糊灯笼，牌匾当中央龙飞凤舞写了“醉年街”三个字，很是喜庆

顾念还听见身后蛇吐信的声音，听的耳朵发麻，他也不太敢回头。左侧走着只大熊，还穿着半截绣了花样的红色马甲，袖口边缘还有柔顺的白色容貌，顾念想着他不冷吗，不过也想起来，人家是熊妖，毛厚，保得住自己。

兔老太的眼珠子可还是圆的，瞳色很符合兔子的身份，顾念不怎么怕她了，好歹也是同行了一路，怪不得黑夜里老夫人的视力还挺好，她吃胡萝卜，顾念腹诽道：“种族优势”。

他记起某日临睡前，爷爷掐灭了灯，告诉他：“山雾里不仅有水汽，还有恶妖藏匿在里面！”

“你把我带到了么”顾念抬头

过了一段时间，她才说：“伞的名字”

顾念走出黑暗，老妇人收回伞，将他拉到身边，

“那你是什么妖？”

那么，老妇人是爷爷说过的折磨人的恶妖么，那么这伞是某人被活活剥下皮肉制成的了？

顾念回头去望来时的路，望不见什么，红团子又原路返回将灯笼里的火光收回，桥的那头似汪深潭，那些清冷但有人味的一切都归与晦暗了。

想起顾家门口的的灯笼，顾念拉住兔老太：“你们早就打好了算盘”

顾念随着声音，找着了源头

老太继续前行“就是如此。”，她坦然地回复。

他们过了桥，到了河岸这头。

兔老太什么表情他瞧不清楚，他只听见“中间那十字路口有个牌坊，进去，右边拐弯那家客栈，你的东西也在那。”

又走了一段路，顾念瞧见了些亮光，他算是感受到了高速路上过隧道的体验，看上去是快到光明地的状态了，他暗自苦笑，这可不是课本上的柳暗花明又一村，他看清了黑夜里一路一同走来的同伴们长什么样子。

有一阵由小渐大的铃铛声，叮铃叮铃摇曳作响，在很近的地方，

水潮涌起，在顾念面前高涨，越过了兔老太的高度腾起一座竹桥。桥上每隔一段路便漂浮着对称两盏纸糊的红灯笼，可惜都没亮。兔老太牵着顾念走了上去。嗯，兔子的爪子挺软的。

那么泯便是那把皮质的伞了，顾念对它的映像并不好，方才瞧得真切，这伞有脉络。

置身黑夜里，顾念听得见碎冰被压碎的声音，嗅到一些林叶的味道，脚下踩着的也成了湿润的泥土，雪大概是化的差不多了。周围水汽重了不少，让顾念想起幼年清晨爷爷送他去邻村上小学的时候，那时水汽也重，换个方式说，山雾也重。

“你知我是妖，目前我确实会保你平安护你周全。”

老妇人却没再出声，顾念也闭上嘴跟随着走着。

经过灯笼还有点距离，顾念瞧见眼熟的红色团子又举着亮黄色的小灯笼从灯笼后飞出来一跳一跳站定在灯笼檐，一抛一洒，红灯笼亮了。

现在摸着了，伞有人名，摸着也确实像人皮，与活人皮肤的温度确有不同，它在吞噬他身上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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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时面对的是澄澈的江河，湖底有些植株也有些鲤鱼在吐泡泡。

顾念绕过矮胖兔妖毛茸茸的袍子望向前方，是了，前边十字路口当中是立了个牌坊，修的三层楼房高的样子，醉年街的十字路口也有这样一个牌坊，只不过相对年久失修了些，单薄破烂。

是来源于伞上的铃铛--它们原来会响动

顾念立马打了个哆嗦，他开口：“妖，你会保护我么”

一只毛茸茸的兔爪搭在顾念的肩上，顾念抬头看，是老妇人，这下倒好了，她果真是只老兔子----一双兔耳毛色暗淡，耷拉在她头上。

桥的这一头灯火通明，灯笼一串挨一串，有一些庙宇供奉着看不清的神像，香火满当。穿街过巷的也不像人，推车出摊的商人包着头巾，露出的手臂缠绕着狸猫的花纹，售卖的东西多是红色春联，有老人将身后蛇尾甩向讨价还价的客人，买胭脂的姑娘们将手绢轻轻一抛又掩着面甩着狐尾而去，着米色大褂的狐耳少年端着两碗汤面从她们之前穿过不断嚷嚷着：“借过借过，别耽误我跑活计”，他过路差点踩中猫妖的长尾。

前面的老妇人像是在笑，顾念感觉手中的伞也在抖动

身边走着位狐妖，头顶的小圆帽没能掩盖住他的耳朵，除了发髻有些狐狸毛发，四肢是明显的品种特征，别的倒和人类差不多。

一段路过去，顾念随着伞拐了弯，多了许多杂音，像有很多人在说话，说的什么他倒是听不清。脚步声也多，像在黑暗中悄悄多了结伴而行的人。

兔老太瞥了他一眼，摇响伞上坠着的铃铛，又对河里的游鱼说话：“大人办事，要我领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