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在手你就只想这样？”商澜云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

只是脑子一抽突然想来看看的闻幼卿哽住了，他提起手里的食盒，干巴巴道：“给你送栗子酥。”

商澜云道：“你想要什么？”

……

他抬起杯子借势用袖子遮住面上的情绪，“是我失言了。”

所以他对那个父亲安排的妻子置之不顾，连同孩子也当不存在，他想报复把他养成废物的老安国公有什么错！

闻幼卿放下杯子，缓缓摇头，“我没资格说他们，我也是同样的人。”

他不是傻子，商澜清都如此了还能做到视而不见。

“走到那一步后你想做什么？”

他无聊似的拨弄琴弦，转眼看到那碟没有人吃过的栗子酥，扯起嘴角似笑非笑道：“跟善渊说，可以动手了。”

闻幼卿叹气，饮尽杯中的茶，“有一部分是吧……你额应该是您，您一直住在这里，心中就没有怨怼吗？”

商澜云看看食盒又看看难掩尴尬的某人，良久笑了出来，微微侧身，“进来坐坐吧，有些简陋，还望不要介意。”

闻幼卿觉得这人的性格要比他模样看起来活泼得多。

他要是从小就能得到世家教导，而不是跟乡野村夫混到十多岁才入学堂，他怎么会混成现在这幅样子，他会成个废物全都是老安国公的错！

闻幼卿轻笑，“我想登上朝堂巅峰，位极人臣。”

许久，直到杯中的茶都放凉了，他才缓缓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闻幼卿一怔，是啊，他问的那是什么蠢话，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一朝沦落到在冷宫里受尽蹉跎，怎么可能不恨。

冷宫里，废太子商澜云诧异看着不请自来的闻幼卿，有些谨慎，“你有何事？”

瑞王已然被弃，安平帝也撑不了多久，等商澜清登基，自己该如何抉择，他觉得商澜清可能不想跟他止步于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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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有野心，他也是个俗人，要是真风轻云淡可以放下一切的话，他就不用思考那些有的没的，直接辞官离开京都不就行了吗。

夜半之时，将军府内室。

他想，要是枯寂无趣的生活有闻幼卿这样的人陪伴，或许会有趣一些吧。

第82章 晏晏归我

商澜云摇摇头，“暂且留下，我不介意给他想要的，但前提是，他得留在我身边。”

闻幼卿走后，茶室更加冷清了，仆人撤走其用过的茶具，“主子跟他说那么多，是准备留下还是除掉？”

“是我来的太突然了。”闻幼卿顿了下，解释道：“我正好走到这里，想着应该没事就进来了，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很明显？的确是遇到一点。”闻幼卿回想着是商澜清的话有些头疼。

两人相对而坐，闻幼卿把食盒里的栗子酥拿出来，商澜云给他倒茶，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你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听到这个问题，闻幼卿没有直接回答，他突然想起杨宿，自己那个只想做小官的好友。

想起闻幼卿那纤瘦的有些羸弱的身影，商澜云从小就知道，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属于自己的，金银权势如此，人亦如此。

一个废物除了兀自恼恨推卸责任外，没有任何手段去反击。

可能是因为今天商澜清给他的刺激太多了吧，闻幼卿兀自想着便跟商澜云走到了一间茶室。

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会来这里，为什么想来见见商澜云，见见这个和皇宫格格不入的人。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商澜云看着空寂的院子，“热闹的我这院子都跟着多了点人气。”

被人用麻袋套住的时候，安国公还在想为何世间如此不公平，但再怎么想也升不起一丁半点找闻幼卿算账的想法。

是这样一个被他厌弃的儿子出落的比老子都好，还能让景云如此帮他，更是和当朝太子交往甚密，世间所有的好都加在他身上，这不公平。

“权势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帮我杀敌，用不好就是悬在脖子上的断头刀。”闻幼卿站起身，抚平衣摆上的褶皱，轻笑，“我一向比较惜命。”

琴弦又被拨动几下，音不成调，却也不难听。

“这没什么，这皇宫里的人，熙熙攘攘皆为名利，开始的时候觉得很恶心，现在看着也没什么想法了。”商澜云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你呢？”

“有啊。”商澜云眼睛的颜色很深，像幽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微微歪着头，“说没有那才是假话吧。”

“不会，一般不会有人管我。”商澜云无所谓的耸肩。

慧贵妃死成那般模样，皇宫折腾了一宿。

茶室不大，看起来很简单却不失典雅，案几上摆着茶具以及一把琴，那天的琴音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