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和齐修的实验室类似的化学实验室。

贺青艰难挪动步子，走到了沙发前，双眼仍旧一动不动紧盯着高炼的脸。

贺青认出这是悉尼的沙滩。

高炼点了点头，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门坐下：“我们认识十五年了，虽然没有一直在一起，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在我眼里永远是一个孩子。你看，到此刻，你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和孩子一样单纯？”

屏幕上的画面很是陈旧，看着像是十几年前的老旧电影。

这个房间都是高清的监视屏幕。洗完澡后的高炼并没有进入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进了监控室——房间里甚至还留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嫂子，怎么会…”贺青下意识收住话头。

高炼转过身，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贺青，我们认识多久了？”

贺青转过头看着高炼，语气犹疑带着一丝不解。眼前的高炼是他陌生的模样，一贯无澜的深邃双眸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她叫赵俏也，是我爱人。”

高炼指了指沙发道：“过来坐。”

高炼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几个键，转头看向贺青道：“坐下，自己看。”

高炼姿态从容从墙边的柜子上取下两杯倒好的红酒，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贺青仍旧一动不动。

高炼推了推眼镜，勾起嘴角朝贺青道：“你醒了…”

高炼侧过身，让出门口：“把药放回去，实验室里要保持无菌状态。你这样子进入容易造成污染。”

黑白画面里，正当妙龄的女子笑靥如花。她穿着碎花的连衣裙，带着夸张的大耳环，齐肩长发在风中飞扬。她一边笑一边在奔跑，手持DV的人正在后面追她。海风吹起她的连衣裙，碎花荡漾在风里。黑发挡住了她的脸，她停下来一边挡住镜头一边不停的喘气。

不祥萦绕在心头，贺青的语气中带着迟疑：“她现在在？”

并不是疑问语气。四目相对，贺青试图从高炼眼中看出一些情绪，恐惧、吃惊，哪怕只是关切，都好过现在的深不可测、沉若深渊。

墙边四周都装上了隔音装置，贺青一眼看见了药品柜上两个没贴标签的小药瓶。

高炼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贺青，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片刻，复又举起茶几上的杯子，轻轻晃了晃，示意贺青举杯。

贺青有点搞不清眼前的状况。只能跟着高炼的指示把药放回柜子，退出了实验室。

两个沙发正对着中间最大的屏幕。

贺青忽然觉得可笑，就在几分钟前，自己还在替他解释，觉得一切只是孟夏和自己的臆测。眼下的这个情形配上高炼的眼神，贺青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未做好面对真相的准备。

贺青轻轻推开门。

高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目光仍旧落在眼前的屏幕上：“她在天堂等我…”

贺青僵硬着身体，手上还举着那两瓶药，艰难转过身。

贺青快步走向药品柜，拿起那两瓶药。

“吱呀——”木门打开的瞬间，贺青呆愣在当场。

贺青仍旧呆愣在门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贺青走到二楼，回过身疑惑地看着高炼。

门口的人褪去了平日里的齐整，舒适的睡衣的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更平易近人。

房间里重新归于沉寂，丝丝缕缕的酸楚从心底蔓延开来，贺青忽然意识到这种熟悉感的出处，两人初相识一起遥望大海时，高炼的身上就带着这种忧伤。

高炼让他走在前头，自己转身将实验室的门重新关上。三楼重新变回了平平无奇的室内花园。

高炼挑了挑眉：“把药放回去，下来吧，你不是要陪我喝酒吗？”

高炼指了指影音室的门，门口虚掩着，露出黯淡的光。

“这是？”

高炼站到他身边，轻声道：“进去吧。”

☆、安（10）

DV镜头向下，镜头里只剩绵密的沙滩和两双紧靠在一起的脚。不难想见镜头外的两人正在亲密的拥抱或者亲吻。

“贺青——”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近在咫尺，贺青第一次知道吓得魂飞魄散是多么贴切的形容。

贺青道：“…今年是第十五年。”

贺青的眼中弥漫起薄薄一层水雾，他近乎咬牙切齿开口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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