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载月盯着李明才，怅然道：“李明才，你冷酷无情，杀兄杀子，简直不堪为人。”

李明才冷冷道：“拿出证据。”

这妇人似乎已经很老了，满头银丝，皱纹七纵八横，背也佝偻着，步履极为迟缓。但妇人身上穿的是却是绫罗绸缎，戴的珠宝也品相不俗。

谢载月道：“这是许春幽的字迹，但不是许春幽所写，而是你们临摹得来！”

谢载月冷冷一笑，道：“即便如此，这封信还是假的。”

宋流光咳嗽一声，黑衣人举起来的手倏忽停在半空，尴尬好半天，才机械的落下，僵硬道：“哼，让谢大人收拾你！”

谢载月举起许春幽那封自白书，一字一顿道：“这封自白书是假的！”

刘渝也添油加醋的喝道：“看你这老狐狸还能不能继续装！颜少卿治下，没人能做法外狂徒！”

谢载月一拍惊堂木，厉声道：“若不是你教唆，许春幽怎么会死？”

老妇人进门后，视线扫过堂下众人，忽然大叫一声，昏花的双眼里重新发出憎恶的光芒。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冲到李明才身后，一把锁住李明才的脖子，喊道：“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将我儿还来！”

“思归？”谢载月霍然起身，十分诧异。

老妇人有些失了理智，依旧卡着李明才的脖子不松手，一边还叫道：“我没你这个儿子，你是个败家子，从小就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没想到现在竟然对自己的亲哥哥都能下手！早知道我就不该生下你，生下你我也应该早早扔了你，免得你祸害我李家！”

李明才忽然痴痴地笑了，他伸出手完好的右手，轻轻一拉，衰弱的老妇人便像一条丝巾，一条围巾，滑下了他的脖子。

思归朝他友善的笑笑，又对着颜寒行了个大礼，接着恭敬道：“颜大人，李母带到。”

黑衣人道：“你们哥俩是长得像，可是你这手筋可是我亲自挑的，我能认不出来？”

过了许久，他哑声说了句：“娘，只有大哥是您的儿子，我就不是了吗？”

谢载月忽然一笑，凉凉道：“真是奇了，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自白书？怎么又知道这是许春幽所写？本官记得，这证据你应该不知道才对。”

谢载月却分明看见他的身子在不断颤抖。

李明才从见到黑衣人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发愣，春香小声了一声“老爷”，才猛然醒神，道：“我和弟弟明才长得是有几分相似，你是认错人了吧？”

李明才暗忖上了这小子的套，但还是找理由道：“许春幽死时我便看到这封书信，是我将它放在抽屉里的。”

第十七章

还没念完，李明才却冷冷打断，“大人念这个作甚，这是许春幽一厢情愿，与我何干。”

李明才正要还嘴，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位黑脸的汉子，这人穿着短褐，板着一张棺材脸，显得死气沉沉，一双眼睛又亮的吓人，任谁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心里的恶念好似无所遁形。

不多时，黑衣人便被人推推搡搡的来到堂前。

谢载月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那天本官在案发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说着取出许春幽那封近乎绝笔的书信，念道：“妾愿为飞蛾，敢为君扑火。君……”

秘密被道破，李明才心中一慌，急忙猛掐掌心，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尽量泰然道：“何以见得？”

李明才道：“你凭什么说是假的？明明就是许春幽的字迹。”

思归身后缓缓走出一位老妇人。

李明才一顿，很快又平静下来，可那边春香却有些顶不住了，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

黑衣人一见李明才，立刻疯了一般冲过去，叫骂道：“李明才你个臭不要脸的，因为你跑了，二当家差点废了我！看我今天不抽你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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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小声道：“什么就算，你就是！”

李明才道：“春香也可以作证，这是许春幽的字迹无疑。”

谢载月：“……”颜大人，你的粉丝太狂热了。

李明才盯着老母亲，但他在老母亲的眼里却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半响，他恢复了冷静，一把推开老妇人，无比镇定道：“我是李明才不假，但我哥是许春幽所杀，关我何事？至于许春幽则是自杀，又与我何干？”

载月不答，只道：“将证人带上来。”

思归人黑长相凶，可是说话却如此的仁慈和善，彬彬有礼，果然人不可貌相，大理寺众人不由啧啧称奇。

李明才看看胳膊，见上面躺着弯弯曲曲的一道疤痕，掂量片刻，撇嘴道：“就算我是李明才又如何？我也没杀人，也没害人。”

李明才并不还手，甚至不挣扎，只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