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他面对一个凡人，却如此无能为力。

这样罪恶滔天之人难不成要就此逃脱？但是李宅大火、许春幽已死，他能让李明亨伏法的证据唯有春香的口供而已。

说着，谢载月拿起案上另一张纸，沉声道：“但是这封所谓的自白书，几乎重复的字全部一样！这说明，这封自白书是有人照着许春幽的字临摹而来，而非许春幽亲手所书！”

这妇人似乎已经很老了，满头银丝，皱纹七纵八横，背也佝偻着，步履极为迟缓。但妇人身上穿的是却是绫罗绸缎，戴的珠宝也品相不俗。

“一个人写字，很难做到两个字完全一样，比如许春幽这首诗”谢载月接着道，“比如，这‘君’字，‘飞’字都出现了不止一次，可是字和字之间的笔画、用力，细微之处完全不同。”

谢载月道：“这是许春幽的字迹，但不是许春幽所写，而是你们临摹得来！”

李明才忽然痴痴地笑了，他伸出手完好的右手，轻轻一拉，衰弱的老妇人便像一条丝巾，一条围巾，滑下了他的脖子。

刘渝也添油加醋的喝道：“看你这老狐狸还能不能继续装！颜少卿治下，没人能做法外狂徒！”

谢载月举起许春幽那封自白书，一字一顿道：“这封自白书是假的！”

李明才不答。

过了许久，他哑声说了句：“娘，只有大哥是您的儿子，我就不是了吗？”

谢载月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那天本官在案发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说着取出许春幽那封近乎绝笔的书信，念道：“妾愿为飞蛾，敢为君扑火。君……”

李明才一顿，很快又平静下来，可那边春香却有些顶不住了，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

李明才道：“春香也可以作证，这是许春幽的字迹无疑。”

秘密被道破，李明才心中一慌，急忙猛掐掌心，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尽量泰然道：“何以见得？”

谢载月心猛地一沉，随后又不由自主的诧异起来，鬼？凡人？这是在想什么，脑子为什么忽然出现这么奇怪陌生的词汇。

谢载月盯着李明才，怅然道：“李明才，你冷酷无情，杀兄杀子，简直不堪为人。”

谢载月冷冷道：“张知来，是你杀的！”

第十八章

谢载月看着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不禁有些沮丧，他从来都知道人世间浑浊，有善自然也有恶，可他从不知道惩恶扬善是这样的难。

谢载月道：“李明才，你确实聪明，但还是百密一疏。”

余光一瞥，忽然发现颜少卿正在把玩一个碧玉酒盏，目光被其吸引，凝视片刻，随即恍然。

李明才道：“你凭什么说是假的？明明就是许春幽的字迹。”

谢载月：“……”颜大人，你的粉丝太狂热了。

谢载月一拍惊堂木，厉声道：“若不是你教唆，许春幽怎么会死？”

从前，只要一把剑，他便敢剑挑黑道恶霸；只要有一柄铜斧，他便敢让万鬼齐喑。

老妇人进门后，视线扫过堂下众人，忽然大叫一声，昏花的双眼里重新发出憎恶的光芒。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冲到李明才身后，一把锁住李明才的脖子，喊道：“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将我儿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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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载月忽然一笑，凉凉道：“真是奇了，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自白书？怎么又知道这是许春幽所写？本官记得，这证据你应该不知道才对。”

李明才冷冷道：“拿出证据。”

谢载月却分明看见他的身子在不断颤抖。

思归身后缓缓走出一位老妇人。

还没念完，李明才却冷冷打断，“大人念这个作甚，这是许春幽一厢情愿，与我何干。”

谢载月冷冷一笑，道：“即便如此，这封信还是假的。”

李明才暗忖上了这小子的套，但还是找理由道：“许春幽死时我便看到这封书信，是我将它放在抽屉里的。”

李明才并不还手，甚至不挣扎，只垂着头。

李明才道：“哦？不知大人有何见教。”

李明才盯着老母亲，但他在老母亲的眼里却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半响，他恢复了冷静，一把推开老妇人，无比镇定道：“我是李明才不假，但我哥是许春幽所杀，关我何事？至于许春幽则是自杀，又与我何干？”

老妇人有些失了理智，依旧卡着李明才的脖子不松手，一边还叫道：“我没你这个儿子，你是个败家子，从小就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没想到现在竟然对自己的亲哥哥都能下手！早知道我就不该生下你，生下你我也应该早早扔了你，免得你祸害我李家！”

谢载月思绪翻腾，总觉得自己还漏了什么关键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