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渝安慰道：“钱夫人同钱老爷伉俪情深，让人钦佩，但人死不能复生，还望夫人珍重。”

钱夫人苦涩一笑，艰难道：“要不是为了孩子，我便追随老钱而去了。”

谢载月点点头，又仔细去看这画，只见这高山半山还有一座小小的八角凉亭，里面坐着数人，有男有女，好不热闹。他们有的举着酒杯畅饮，有的奋笔疾书，看样子正在吟诗赏景。

章

钱夫人转过身，指指儿子，介绍道：“钱露，今年十七。”又拉过女儿：“钱胭，今年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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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载月看着画中的姑娘，忽然神色一动，目光盯在那枚玉镯之上。

接着，他又不动声色看了几幅画卷，其中有的单纯绘景，有的也描摹高朋满座的宴会、好友结伴而行的出游。

谢载月道：“钱相画工倒是不错，不知道贤弟可否送愚兄几幅？”

钱相的宅子门脸巍峨，日光下斗大烫金的钱府二字熠熠生辉，两扇朱漆大门足有三人臂长，门口两只石狮子也威武霸气，一看便是非凡的人家。

转过一个小弯，钱相的书房便出现在眼前。

钱夫人摇摇头，默默不语的行路。

谢载月问道：“看着这亭内数人，都是你父亲从前的好友？”

钱露瞥了一眼，解释道：“父亲一时兴起之作，世上并无此人。”

钱露面露担忧的目送母亲远去，接着比了个请的手势，道：“父亲的书房就在前面，颜大人、谢大人、刘大人请。”

钱露摇摇头，道：“这我倒是不知，只听母亲提起过秦记老板和父亲有故。”

谢载月环顾四周，感慨道：“钱相倒是个饱读之士。”

钱露微微一笑，道：“谢兄。”

“颜大人，案子可有进展？”钱夫人一边带路，一边幽幽叹气。

钱露看了一眼画，介绍道：“父亲出生岭南，为了考取功名才来汴城，谁知道没能入朝为官，圆了平步青云的梦，反而在商海沉浮近二十年。想必他也是偶有感慨，才画了这幅画，写了这句诗。”

面色苍白的钱夫人，领着披麻戴孝的一双儿女，将大理寺一行人迎进门。

颜寒道：“无妨，夫人好生休息。”

“颜大人、谢大人，你们看，钱相的美人图画的还真不错。”老刘正在窗边看另一幅画。

颜寒沉默片刻，只道：“钱夫人，请节哀。”

“这是？”谢载月问道。

谢载月好奇的走过去，垂首一看，只见画上是一位妙龄女子，一身霁色衣衫，目光沉静，笑容温婉，双手叠于小腹，斜倚榻上，露出半截手腕，隐约戴着碧绿色玉镯。

钱胭躲在母亲身后，不出声，钱露倒是大大方方的行了个礼。

谢载月道：“岳大姐，让钱公子带着我们即可，您去休息休息吧。”

只不过此时的钱府到处挽着白花，挂着白灯笼，来来往往的人也是通身素衣，不苟言笑，处处肃穆又悲凉。

“钱公子，我只比你大一岁，就别叫我大人了，叫我一声哥哥吧。”谢载月与钱露年纪相仿，干脆称兄道弟，攀起关系来。

钱夫人泫然欲泣，客气一番，见谢载月坚持，便也不再推拒，转而吩咐道：“露儿，你陪着大人们，胭儿扶我下去坐坐。颜大人，还望恕我招待不周。”

钱夫人点点头，步伐虚弱的离开了大部队，向卧房走去。

又是秦言。

书房很大，也算雅致，只见书房内竟有三面墙都放着书架，书架上满满当当放着各色书籍。

钱相是钱夫人深爱的丈夫，也是钱家如今的顶梁柱，可以看得出，他这一死，钱夫人不过是勉强支撑，精神和身体都在崩溃边缘。

谢载月望着钱夫人身侧两人，忽道：“岳大姐，不知小姐公子如何称呼？”

谢载月捡起一幅画，徐徐展开，只见上面绘着高山流水，却不似汴城风物，左边还提着一句：“盛景难在，人各纷飞”。

钱露点点头，“家父秀才出身，后来虽然从商心中还是不忘读书人那一套，没事便读书写字画画。”

谢载月满意的点点头，心道要让他放下心防，才能更好的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