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林鹿问。

没有人生来爱孤独，林鹿亦是。他也曾在辗转难眠的夜里幻想过想要的生活，大概是不大不小的房子，不软不硬的双人床，最好再养一只不胖不瘦的小猫，小猫可以调皮一些，半夜里会偷摸溜进房间跳上床，在他身上踩来踩去。呃，不是踩在喉咙上，喂，快下去……林鹿难受地推了推压在身上的懒猫，小猫却粘得更紧，湿乎乎的舌头来回舔着他，林鹿被搅了清梦，忍无可忍拽着柔软的猫毛就往后拉，呼吸终于顺畅了。

“我什么时候芒果过敏了。”

“两点半。”叶时见纹丝不动，“继续睡吧。”

可是那份在乎他是否担当的起？

并非所有人都有撒娇闹脾气的资格，叶时见一直都是一个人，不论他做什么事对的还是错的都没有人管他，难过了没有人安慰，哪怕到了年纪不谈恋爱不结婚也不会有人催促。每天醒来睡去，没有遗憾也没有期待，不难过也不会特别高兴，时间久了好像七情六欲都会淡去。可是林鹿再次出现，他突然觉得生活变得有意思起来，就算是吵架斗嘴也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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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林鹿安逸地倒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看电视的时候总喜欢斜靠着，手上再捏着点小零食，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叶时见抱着鼓鼓囊囊的东西走过去踢了踢他：“跟我一起铺床。”

是啊，只有我记得。

林鹿原本昏昏沉沉的灵台忽然就清明了。

林鹿在边上看了五分钟，最终确定，这斯是真他妈睡着了。

叶时见笑着躺了回去，轻轻牵过他的手，十指交扣。林鹿想起来那人睡前暗戳戳闹别扭的模样，酸溜溜道：“你不是生气了吗，这么快气就消了？”

叶时见心里不太舒服，闷不吭声地回屋铺起了床单，铺完床他又拿着两套换洗衣服出来，一套放在了浴室外林鹿能看到的位置。林鹿嘴巴里的芒果干顿时成了芒果橡皮泥，一口也吃不下了，他知道叶时见从来不是气量小的人，只不过偶尔耍耍脾气，有些事情会生气并不一定是因为多严重，而是那个人有多在乎。

“那你睡沙发去。”林鹿翻了个身，“反正你也爱睡。”

他推开虚掩的门，暖黄的落地灯下，叶时见侧身躺在床边，枕着手臂正打着清浅的小呼噜。

林鹿没让自己在浴室里呆太久，他不想让自己显得故作姿态，若不是顾及着主卧里还呆着一个人，他这会儿连内裤都懒得穿，虽然那个小姑娘并不会开门出来。

卧槽！猫成精了！

讲真还是挺像的。

叶时见撑起半个身体侧身似笑非笑盯着他，视线往下飘了过去：“我倒想舔点别的地方，怕你揍我。”

林鹿盯着电视目不转睛：“我是客人。”

林鹿愣了愣，叼着芒果干也不知该嚼还是该吐，最终决定继续耍赖：“我对芒果过敏，但我对芒果干不过敏。”

“……”林鹿呼了口气放松下来，脖子上凉飕飕的，他放开叶时见摸了一把，“你大晚上不睡舔人脖子玩？”

为什么答应住到这里，真是为了什么学生？放屁。

“之前我请你喝芒果奶茶的时候，你说你过敏！”叶时见来气了，“你又骗我！”

“电视别看太晚。”叶时见擦着头发回屋，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光裸的肩头，如此平常的场景竟莫名显出几分色气来。林鹿呼了口气走进浴室，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又当又立的可笑。

可是叶时见不一样，他把自己丢进了热闹的漩涡里。

“啊啊啊啊啊！松手！疼！”

心知肚明的原因，房间里的那个人这会儿应该正在准备着，到底是谁勾引的谁，可似乎只要两个人碰到一起便是干柴遇烈火，谁起的头已经全然不重要了。

叶时见侧躺着盯着心上人的后脑勺，自嘲着笑了笑：“小孩子喜欢用哭闹换糖，用无理取闹吸引大人的注意……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太久没有仗着喜欢胡作非为了。”

“你可真烦，”林鹿有些心虚，声音也轻，混在嘈杂的背景音乐里，“都这么久的事你怎么还记得。”

“嗯，你在我边上我睡不着。”

什么毛病！

“本来也没生气。”叶时见叹了口气，过了很久才又接着开口，“我很久没有跟人闹脾气了，很久了。”

生气就生气吧，大不了等会儿做狠了点，没什么大不了。

叶时见气笑了：“你看我像傻子吗？”

林鹿猛地睁开眼，结果一眼看到了被他拽着头发正龇牙咧嘴的叶猫子。要是换了高中时候的叶时见，那寸头压根抓不住。

“你看着我睡啊？”

“没你这么不自觉的客人。”叶时见瞄见他递到嘴边的芒果干，惊了，“你不是芒果过敏吗？”

家于林鹿而言是很陌生的东西，他习惯让自己游离在人群之外，就像每天教室、宿舍两点一线单调乏味的生活。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却不抚流浪无依的旅人。

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