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发现这个傻子是在劝诫自己，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不让你死了？”

突然被问得卡了壳，从没有人问过他，他从不知道答案，也许是为了寻乐，少年的眼虽然看得不是他，眼瞳中映入的是他旁边的消毒柜，可是他却在这双眼睛下被逼得不得不交代自己：“好玩？”

“你以为我一直在哄你玩么？”他气得抓住少年的手腕。

“我的房车，地面是水磨石防静电的，墙壁是弹性塑胶卷的，都是按照一般医院手术室的级别定制的。”这是第一次，他向人显摆自己的房车内部结构，无影灯加上各种医疗器械，花去了大约一百万昂司，所有的医用设备一应俱全，做什么手术都不在话下。

“你是医生吗？”少年轻轻的问，如同蜻蜓落在手背上，几不可闻。

少年摇摇头：“不疼，如果不杀人，你会是一个好医生。”

他想到了少年问的问题——你为什么杀人？看着对方在自己手中慢慢死去，那是一种凌驾一切的愉悦，这种愉悦比获得奖学金，比赢下一

“你给我打得是安眠药吧？”小傻子竟然在这时候还能开得了玩笑。

“房车？”少年从不知道什么是房车，他只是边陲小镇里的一个孤苦盲者，甚至汽车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少年并不知道医学生应该读几年书，可知道眼前这个人只有十八岁，仅仅比自己小了一岁，却已经这么厉害了，目露羡慕，发自内心的赞道：“很厉害。”

“对你这种人也是？”

“我想救人——”

“我是你第一个受害者吗？”

少年认真的点点头，十分笃定道：“也是——”

用了全力去想，少年才明白过来这个人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震惊着：“你要杀了我？”

他把剩下的半管也推了，把针管往地上一摔，也不知在和谁发着脾气。

他也不再说话，拿起针管，拽过胳膊，雪白的胳膊上血管紫的绿的清晰可见，这人是如此的白皙，他不禁感叹，感叹完了才发现自己偏了题，直接扎了针，推了一半，他戛然而止，抬起脸又看了看少年，毫无预警的问道：“疼吗？”

被夸了，他并不开心，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婆妈了，从消毒柜里拿出针管，又取出一瓶药，把药抽入注射管里，冷着脸道：“这是罗比安芬，只需要一毫克，就能让你在一个小时内慢慢死去——”一边说着，一边抓着少年的手让他去摸药瓶。

“我逃不掉了——”少年笑了，仿佛那个笑让悲哀碾压过，如此的难看，没有虎牙，没有梨涡，认命后的小傻子诃偿息并不喜欢。

性子温和的少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沉默也许代表了对方还有良知，少年如此猜测，然后又淡淡道：“做医生多好，原本要死掉的人，因为你而活了，不好吗？”

“我希望自己是你最后一个受害者。”少年小声的低语。

然后没了声息。他转脸看去，少年睡着，微卷的头发乖顺的盖住了脸蛋，只有白皙的皮肤和淡红的唇露在外面，这个人，脆弱得不堪一击，甚至连孩童都不如，就是逃跑都看不见出口。这个药虽致命，但是过程缓慢。他把少年抱了起来，放在床上，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样的用意，突然发现，自从遇见这个人以后，他的很多行为都是无解的。

“别有人死了——别有人——”

房子后面。

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胡言乱语。

这一次，他真的语塞了，被问得哑口无言，缓了半天。

“不是，第五个吧？”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间。

“刚毕业的医学生。”

“你不是已经打完药了吗。我只是希望你别再做这种事了——活着，是一件美好的事——”

“也许你是开始——”他嘴角翘起个冷酷的弧度：“怎么？你不怕死了？”

“你为什么杀人？”

今天因为说了太多，又走了太多，真的累了，身子倚在床边，眼睛开始不听话的要合上，少年还有话想说，很想努努力让这个人放弃那些杀人的念头，脑子却已经稀里糊涂的，甚至天马行空了，小声喃喃道：“如果能够看见，我也想当医生——”

坐在冰凉的地上，少年头靠在床腿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药起了作用，有一点疲乏，很想入睡。

不予理会这个傻子，他开始收拾现场，针管和药瓶都装进了塑料袋里，少年眼睛直直的，想着什么，这个傻子想了什么他并不想在意，忽的少年问道：“医生救死扶伤，你用救人的身份去杀人，是不是玷污了这个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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