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好好的道别

吃完饭，闼梭送诃奈期出门，走过那条巷子，他憋了半天，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总是给医生添麻烦——”

“我不会同意。”闼梭断然否决。

“好好！你铁面无私，你义愤填膺，可有时候也需要一点变通，和凶手做一些交易，为了更顺利的伸张正义，也是必要手段。”被闼梭的顽固打败，闻西行举双手投降，又好言相劝了一番。

其实，那时，诃奈期并不期待闼梭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言论出现，也只是有感而发，但仰头看向不知哪里的闼梭，让这个初尝男同滋味的直男，心漏掉一拍。

“没什么急诊的话，肯定会去的。”诃奈期轻松说道。

可他总觉得少点什么，母亲也会给他夹菜啊什么的，父亲也会关心他在医院的工作，可就是不一样，他说不出个所以然，现在看来，与闼梭与他妈妈一做对比，就瞧出了端倪。

“如果拥有你爸妈那样的神仙爱情，男女都无所谓了——”为了掩饰自己失态，诃奈期急忙换了话题。

“安全感么？”闼梭想了想，这个问题他一定以前没想过，头一次去细细琢磨的确是困难了些，过了一会，他开口道：“情深，不问性别。”这话说完，自己也觉得太过矫情，笑了。

“如果廉安爱着淼淼，那么明天的葬礼，他去了，下场会很惨——”他实话实说，这种状况下凶手出现在被害者的亲友面前，会被活活撕了的。

“你啊，总爱瞎操心，弄不好，这就是廉安希望的——”

“他想去，你就让他去呗！置什么气啊！法官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们只看证据的，廉安没签字，你说了什么都是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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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你要电话，会那么无理取闹吗？”

闼梭没有接话，闻西行的话不无道理，他也认可，想了想给猫姚去了电话：“明早拷着廉安去淼淼葬礼吧——”

他说了什么，诃奈期没听清，只为这一笑，差点停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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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闼梭这才恍然大悟，赶忙去掏手机：“医生手机号是——”

哪怕他们在吵嘴，旁人看着也觉得这份亲情是真实的，落在了实处，不是悬浮半空中的惺惺作态，更不是为了融洽而对彼此的勉强——

被莫名其妙的责怪了，闼梭更是手足无措，可他的关注点并不在不给电话上：“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诃奈期的轻松触动了闼梭，因为全力救过淼淼，所以这人不用对淼淼的死太过内疚，就连态度都是自如的，而他就没那么容易轻松面对了。

“热络？”闼梭想破脑袋也不会甚解其意的。

“既然他要求了，也证明做好了充足准备，你干嘛还护着呢？”

看他认真的在给自己手机号标记名称，刚刚的不快也烟消云散：“明天淼淼的葬礼，你会参加吗？”

见这话无效，闻西行又改了口风：“再怎么说，淼淼也是和廉安相爱的，见爱人最后一面，你都不愿意成全，是不是太冷血了点？”

闼梭也不回嘴，闷声接过资料。

“我不知道廉安与淼淼的爱情是怎样的，也没弄懂，只是希望他们的结局，别太过惨烈收场——”

“我今天想找你来着，可是没有你的电话啊——”诃奈期抱怨了起来。

诃奈期走近他，在他后背站着，一只手臂绕过男人的肩膀，抽走他的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输入了进去，拨打了过来，诃奈期的手机响了，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这下，我们都方便了——”

他接过手机，乖巧点头：“是啊。”

去巡访司取档案的时候，正碰上了闻西行，看来猫姚没少跟他打自己小报告。

“那个廉安会来吗？”诃奈期又追着问了一句，这话立即让空气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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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停住脚步，诃奈期转过身，怨恨的瞧向眼前的榆木脑袋，终于深刻体会到了电影电视剧里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了，人一旦痴了，就容易怨。怨对方的回应没有自己那么主动，没有自己那么激烈。

“你这话是在说一个杀了四十个无辜者的凶手吗？”

“你说，男人之间的爱情是不是比男女更缺乏安全感？”

“婚姻么，门道更多吧——”闼梭顽皮一笑，加快了脚步。

那是某一个清晨，阳光毫无保留的大方，也许它们落在了树叶上，也许掉在了他的窗台上——

找到了症结所在，诃奈期更觉自己可怜，不能羡慕闼梭太多，越是对这些觊觎太多，想得到这个男人的欲望越强。

“医生会参加吗？”

如果换做别人，诃奈期肯定要百般客套，说些没关系不用在意一类的，可对闼梭，他不想用那样的疏离的言语扯远他们的关系：“如果大司法觉得感激，就对我热络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