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也不听音乐，有一次遇上碰瓷的了，那人骂得很凶，他甚至红了眼眶，但还是报了警。

但只有我知道，他深夜里会哭泣。每次我醒来，都能看见脸上的泪痕，我去看了监控。苏含雪哭泣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只是偶尔轻微地颤抖着，如果不是有眼泪的话，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跳动，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仿佛血液都在燃烧。

我轻声说：“有什么奇怪的，中国那么多的人。”

“不过为什么查不到这个人啊？有点奇怪。”他喃喃道。

我送走了肖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了眼房子里的陈设，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此刻空调还开着，温度有些低，我穿着短袖短裤，安然睡去。

他那时候已经很好了，几乎看不出来小时候的影子，他是一个理想的男友，有很多人暗恋或是明恋他。

我的脑海里总是有一个想法，教唆着我去杀人。

后来渐渐长大，苏含雪也经济独立了，有了一个小公寓，隔着纸条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开心。但那时我已经不能满足于纸条了，我去买了几个微型摄像头，放在家里、车里、衣服上、学校，记录下苏含雪的生活，然后自己一个人偷偷看。

一开始苏含雪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愿意让他知道。我设想了很多种他的反应，厌恶、排斥、哭泣，他是一个软弱的人，一直都是，所以我才会出现。

反正苏黎在这里。

我松了口气。

他上课的时候声音很清脆，也很连贯，下课后还会遇到几个纠缠不休的女学生；和同事相处得也很好，年长的老教师叫他“小苏”，有时候还会分给他一些水果。

那段时间我心情很不好，苏含雪也感受得到，他还写字安慰我。我觉得有些可笑，平时都是我安慰他的。

他那时已经喝醉了，而且他看的不是我，眼神涣散，自言自语而已。但我还是有些紧张，没说话。

“咳咳，”肖叹假装咳嗽，“当然，我也知道，乱查这些不太好，我下次不这样了，我保证。”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来欺负苏含雪了，我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而且我还害得苏含雪差点死去。

然后我出了车祸。车祸后我并没有消失，但是我不敢出来。

☆、第 9 章

不过苏含雪很冷漠。第一次发现他这一性格的时候，我都有些惊讶。大家都认为他是个很温柔的男孩子，那时他十五岁。我发现他从来都不思念他的养父母，在纸条上问及他的朋友，他也说没有一个人是他的朋友，但明明很多人都对他掏心掏肺。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会越来越依赖我，他丝毫不介意身体里住了两个人，他还说谢谢我。你看，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懦弱的人。那些小孩都说他像个女孩子，名字像女孩，长相像女孩，性格也像女孩，我也承认，但我从没给他说过，我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

我是苏黎，是苏含雪的第二个人格。

这些苏含雪都不知道，他直到车祸发生后才真正地了解我。

我更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既然在他看来我已经死去，那我又这样贸然地出现，不是赤裸裸地欺骗吗？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第二天苏含雪回复了，他的字迹很清秀，看着就很舒服。

夜深了，肖叹该走了。

我们边喝酒边聊天，大部分都是他在抖一些生活上的苦水，说领导都在旁敲侧击地给他安排相亲了，但是他暂时还没这个想法，虽然他看着人模人样的，但是也没什么积蓄，连房子都是租的，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能活成这样。

苏含雪在医院里养了几个月后回家了，那时候他依然一丝不苟地工作着，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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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喜欢的人是我，这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我给他写的纸条他都完完整整地保存着，有时候还会偷偷地去翻看，做噩梦的时候会叫我的名字，甚至连自|慰的时候，想的都是我。

我那天开车开得很快，如果我没死，那就是别人死了。我想当时我一定是疯了。

“那我算什么呢？”我几乎有些生气地写着。

我看着苏含雪的脸，和我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却意外地柔和，他真的很温柔。他还会做家务，累了还会哼歌，批改学生卷子的时候还会笑，有时甚至会骂上几句。

苏黎，苏黎——

我偶尔说一些学生们的趣事，他笑了老半天，说可以看出他曾经的老师是怎样看待他们的。我们就这样聊着天，七月末的蝉鸣此起彼伏，闷热的热潮被挡在门外，偶尔拍打着窗子，树叶的沙沙声仿佛是给蝉的颂歌。

“也对。”肖叹挠挠头，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临走前，肖叹醉醺醺地问我，“你说这案子真的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