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铮见他神色异样，倒也没多想，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接起了电话：“喂，秦瀚？”

“啊？”秦瀚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感觉受到了十万点伤害：“怎么回事儿呢？不理我？”

他弯下腰，仔细地把落在地上的每一根烟头都捡了起来拿好，然后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迈步走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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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的地方距离检察院不远，如果跑步抄近道的话，只需要大约十五分钟就可以到了，中间经过一片老式居民小区，这里红绿灯很多，他也逐渐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面前的大门还是毫无动静。

皱着眉毛自言自语道：“出差了？”

难道说大晚上打电话就不奇怪了？

该走了。他心里有个声音说。

最后一点烟灰落下，芮承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又看了一眼面前紧闭的大门，脸上露出了一个似嘲非嘲的表情：“想什么呢？”

路铮咳嗽了一声，掏出手机，发现屏幕上跳动着“秦瀚”两个字。

“没啊，我现在不在A省。”路铮解释道：“我在江省办事儿呢。”

越想越觉得奇怪。秦瀚终于还是忍不住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按下了一个按键。

刚刚在墓园里唐邵源那么一跪，彻底把路铮这几个月来的胡思乱想都给跪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现在该说点儿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总是忽然卡住。

想到这儿，他油然而生一阵强烈的危机感，也顾不得忐忑了，像一只护食的小狗一样蹭到了路铮的身边，用一种看情敌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烟灰散落，被他用鞋底碾开。

那人明显看到了他，却忽然脸色一变，急匆匆地转身就走。

宜兰路？路铮回想了一下，似乎是省检察院附近的一条双车道。

可惜现在还是红灯，车来车往的，一辆大货车从他的面前驶过，等面前的视线再次恢复原状的时候，早就没有了那人穿着风衣的身影。

听着电视机里的天气预报声，秦瀚在出门的前一秒钟改变了主意，把身上的衬衫西裤换了下来装到袋子里，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服装，踩进跑鞋，决定跑步去上班。

秦瀚一瞬间颇为惊喜，冲着马路对面大幅度地挥了挥手，还蹦跳了两下，双手捂成一个喇叭型冲马路对面喊道：“嘿！老路！路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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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接着一支，晨光逐渐从走廊的窗户透进来，楼下已经有了些微的声音，卖早餐的，遛狗的，打太极的人很快就要出来活动了。

“咦？奇怪。”路铮自言自语道：“怎么突然大早上给我打电话？”

对面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朝他的方向转过了头。

此时的路铮和唐邵源刚从父母亲的墓园中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省城某高层公寓。

然后他又在门口踟蹰了一阵子，点燃了一支烟。

在等红灯的时候，他蹲下来系了个鞋带，起身却在马路对面人行横道的尽头看到了一个极其眼熟的身影。

“今天的空气指数为良，适宜进行户外运动……”

秦瀚挥挥手：“这儿呢！”

高个儿，瘦削，长胳膊长腿，穿着一件风衣……怎么看，怎么像是老路？

什么叫做“怎么大早上打电话”？

就说这个秦瀚有问题！哼！大男人一个了，居然有这么多话好说！黏黏糊糊，有完没完？

秦瀚那边的声音有点嘈杂，似乎不是在室内打的电话，还微微喘着气：“老路啊，你刚才在宜兰路这边吗？我刚隔着条马路跟你打招呼来着，你脸怎么那么臭？吓了我一跳。”

又是一个红灯。

“铃铃铃……”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无言，默默地顺着山路往前走着。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

唐邵源一个人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却已经翻江倒海，想着自己刚刚的冲动一举，又是觉得忐忑，又是觉得兴奋，一时之间，竟然也憋不出一个字儿。

一边的唐邵源偷偷摸摸地瞄着他的手机屏幕，听到这儿瞬间浑身警醒，竖起了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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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这不就是路铮么！

正在此刻，那人抬起头来看了看前面的红绿灯，藏在一顶渔夫帽下的半张娃娃脸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