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铮：……

他们说什么来着？

“阿姨，使不得使不得！”路铮吃了一大惊，赶紧过来搀扶：“您先起来，地上凉。”

“现在她妈妈在那边陪着。”路铮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指刮了刮唐邵源的鼻子：“别说尹穗了，就说你——你还有印象吗，在急救车上那会儿？”

唐邵源羞耻得不好意思讲话，又有点暗自窃喜觉得自己收获了师兄的怜爱，抿着嘴把自己的脑袋塞在路铮的手掌下面磨蹭了两下。

路铮敏锐地看出了他的顾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边上的一个医生检查了一下点点头：“没事儿，就是晕过去了，可能是太累脱力了。”

“唉，他做下这样的事，受到相应的惩罚是应当的。”路铮的眼睛看向了窗外的夜空，偶尔有几声警笛声音传来，提示着省城居民今夜的不同寻常。

一生中最丢人的事儿，都在这一天内发生了个遍。

一边喂他水，一边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起了他晕倒之后的情况：“尹穗也在这所医院里，她主要是手上有不少伤，人精神状态还不错，她从防空洞钻出来之后，很快就摸到了大路，在路边卖水果的摊主那里借到了手机报警，后来成功被派出所解救，派出所赶到的时候，我们正好也刚下去……”

只是在那之前他已经失血过多，四肢发冷，感觉意识在离自己慢慢远去。

两人手贴着手，没说话，静静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上救护车之前，他差不多已经昏迷了，不过被搬来搬去的颠簸，还是有了点反应，模模糊糊中醒来，医护人员已经帮他做好了简单的伤口包扎。

两人听说唐邵源这边醒了，便急急忙忙地要过来探望。

停顿了一下，医生又补充道：“也可能是不好意思羞的。”

“叩叩叩。”

出城的途径都被封锁了之后，郁直只能在省城内部活动，如今满大街都是天网监控，警方又掌握了他的DNA和长相，警方要逮捕他似乎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唐邵源听完全程，无语凝噎望天，躺在病床上，感觉自己已经是一只废狗了。

全都想起来了。

见他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路铮笑着摸摸他的脸，又呼噜了一把他的小卷毛：“没事儿，我都习惯了，多可爱啊。”

“医生！他怎么了！”路铮见状，害怕的不行，赶紧喊道。

一个问题在唐邵源的嘴边滚了一圈，又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尹穗的妈妈一进门就直奔病床而来，几乎要跪在地上，眼睛里全是泪花。

啊，对了，在场有一个嘴特别快的，贱兮兮地来了一句：“搞什么生离死别呢，放心吧！都给你包好了，这伤死不了！”

唐邵源感受到了路铮的情绪波动，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那个时候，看起来特别糟糕，我担心的不得了，看你抓着我要说什么，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你眼泪哗哗的，哭着问我你死了之后我可不可以不要忘了你——”路铮一边说，一边笑，捏捏他的手指头：“当时整个救护车里的医生都笑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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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苦情得不得了，丧失了作为法医的判断力，总觉得自己要死了，流着眼泪抱着永别的心情在和路铮说临终遗言，结果话音刚落，车里的医生就都笑了。

不知道郁直怎么样了。

一箭正中红心。

本来正沉浸在悲伤中不可自拔的唐邵源听到这句话，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不过现在问的话，师兄心情会不好吧？

“至于阿直。”路铮说到这里的时候手上顿了一下： “现在正在封锁全部的出城交通要道，市局几乎所有的警力都出动了，还没有消息。”

眼前是路铮焦急的脸，唐邵源忽然一阵无尽的悲凉和心酸，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

门外站着的是尹穗和她帮忙推着点滴架的妈妈。

卧槽……

都、习、惯、了。

唐邵源一瞬间羞耻得无法自拔！

正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路铮给唐邵源盖上了被子，打开了门。

唐邵源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一些零碎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