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野上前拉住吴宇州手腕，“在待会吧，粥粥。”

吴宇州停住脚步，抽出手腕，回头，“余队，我早已不是十二年前的周祁正，别再喊这称呼了。”

“那又怎样？”吴宇州问。

另一边。

余野说完自嘲地笑了笑，“吴宇州、无鱼粥，是我自作多情么？”

做普通朋友，心有忌惮。

吴宇州起身，“谢谢余队的招待，我吃饱先走了。”

这话一语双关，表面说吴浩前女友的事，实则提醒余野过去的事早忘了，别翻出来，让彼此不痛快，余野心知肚明，却莫名其妙憋着股劲，偏要翻出来。

吴宇州别过脸。

吴宇州夹了口菜放入口中，神态自若，“余队一次又一次认错人，是不是过分了？”

“魂都烧没了，为什么改名叫吴宇州？吴浩不好吗？”

余野又气又想笑，“十二年前，某跨国贩毒集团中，我们失去了一个重要卧底A，这事对我们打击很大，必须快速安插进去新卧底，但这个集团，根本不认空降领导，只能从底层慢慢混上去，当时缉毒那边在全国选出五名年轻卧底送进去。

演了这么久，余野都替吴宇州累，他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空杯往桌面一放，发出声清脆响声，“今天只有我们俩，别演了，周祁正！”

我查过吴浩的过去，那根本不是你，我猜真正的吴浩已经死了，或许死在你身边，你想替他活下去，所以用了吴浩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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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管，日子过得不错……”

“以新的身份做朋友不好吗？为什么”

余野灼热焦急的目光，快把吴宇州烧成灰烬，他忍着隐隐痛感说：“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记得周祁正，但我真不是周祁正，我只是用着他躯体的野鬼罢了，真正的周祁正，在交给你的那个夜晚，被那场大火吞噬了，连魂魄都烧光了，他死了，永远不会回来……忘了他吧。”

对吗？粥粥。”

怀疑到证实，余野脑子只有坦诚相见这一根弦，如今吴宇州坦诚，他却懵了，之后想怎么样，他根本没想过。

三年前你恢复自由身，为防止毒贩残党追查，你必须改头换面，用新身份生活，三年前吴浩改名吴宇州，那正是你回来的日子。

同年，家人遇害，你成了孤儿，年纪身份符合卧底的要求，那年你被送去云南，九年卧薪尝胆，最终彻底毁了那个贩毒集团。

伤害却不强烈，平静又明显有了波澜，这反应倒让余野不知怎么接话，斟酌一会儿，说：“旧情难忘？”

为什么偏要急着扒开伪装，让我们都难堪？这话吴宇州终没说出口，不等余野回答，他便径自离开。

余野见他扶额，立刻弯腰去柜里找药，吴宇州吃过药，等待头疼消散的时间，两人看着对方均没说话。

余野微微一怔，没说出话。

不同人，有不同答案。

余野拉过椅子拽到他面前，捏住下巴把人转过来，强行对视，“既然吴宇州和周祁正没有半点关系，你躲什么？”

“我没想和你怎么样？”余野脱口而出，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上句，“我没别的意思，希望我们能像老朋友一样……大林和雨轩哥也很想你……”

旧情复燃，十二年，还能燃起来吗？

吴宇州笑道：“不至于，多少年前的旧事，早忘了。”

过往如海水倒灌般涌入吴宇州脑中，想开口说话，却忽然头疼，什么都没说出口。

爱过就有痕迹，有痕迹便没法抹平，吴宇州无法欺骗自己，更没法和前任做朋友，这是他一直不愿和余野坦诚的原因。

余野摸出根烟，叼嘴边，没点火，“你喜欢吃西瓜，看宫崎骏，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

曾经相爱过的人，能否一抹勾销掉过去，重新做朋友？

“我是周祁正，我承认了，你想怎么样？”

吴宇州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余野，我承认是周祁正，但不是你的粥粥。

嘴边挂笑，声音却很冷。

吴宇州依旧没说话，沉默地对视片刻，抬手缓缓推开余野捏着下巴上的手，一字一顿道：“我改名叫吴宇州，是跟过去告别，从生理上讲，十二年前周祁正确实没死，骗你这么久，对不起。”

吴宇州盯着杯中红酒，若有所思，余野讲完，他轻轻点下头，没说话。

余野望着没动过几口的饭菜发愣，事情发生后，他才发觉坦诚相见这事过于着急，没想好后路，急于揭开伪装，徒增了彼此的尴尬。

嗓音中透出的薄情，像针一样扎着余野。

我是周祁正，那又怎样？我们依旧回不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