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奇沉默了会儿：“我怀疑你，恰恰是因为苗大人。”

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苗寺正……？”胡子岩的眼睛逐渐睁大，却仍是有点不太理解：“这又如何。”

胡子岩想了想：“那又怎么样？”

“苗……”胡子岩干涸的唇抖了抖：“为什么？”

无奇说道：“还记得那天在府衙门口你跟我们见面，你提起了苗大人吗？”

但是已经太迟太迟了。

他后悔，在刀刺出而看见苗可镌满脸的欣喜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后悔。

胡子岩含泪笑道：“是啊，我是畜生。我只是想，要是他在我杀管家之前来，也许，也许我还可以收手，但那时候我已经停不住了，我想杀了他们，谁也不能挡着我。”

胡子岩回想着当时的情形，泪无法断绝。

那瞬间，苗可镌应该是惊喜的，大概是觉着昔日的那可怜的孩子终于出息了吗？那时候苗大人分毫都没有怀疑这个“孩子”的真正来意。

在胡子岩挥刀的时候，苗可镌甚至正打算伸出手来将他的肩膀握住，亲切地跟他叙一叙旧……

最后的最后，胡子岩问无奇：“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我的破绽在哪里。”

后悔，也终究无济于事！

“引起我注意的是，你称呼苗大人的方式，你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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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提到苗可镌的时候，胡子岩冷漠的脸上才多了几分松动：“当年我娘死后，我逃出了青楼，一路乞讨到了京城，那天冻饿的受不了，又给地痞欺负，是苗大人经过把我救了，他问我从哪里来叫什么，我一一告诉了他。那天他来到秋浦，我远远地看见，生恐他认出我来，我、我……我已经不能回头了，我更想给母亲报仇，所以……”

最后，知府大人道：“你也太过狠毒了，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那天在傩神庙前，借着大家都观看傩戏的时候，他夹杂在人群中，当他悄悄地将要逼近苗可镌的时候，苗可镌却也看见了他。

韦炜问他怎么样，他因怕自己眼花，就没有说出来。

而杨知府听他说的快而顺理成章，又听他主动把小孩子的事情也交代了，于是便顺势自发地把前面老太太被害一节模糊掠过了。

林森见无奇不叫他提侯府的事情，便握着拳问道：“那苗大人呢？”

无奇向着他轻轻一摇头。

那一丝笑容终究也凝固在他的脸上，只是他的眼睛，至死也不能闭。

此刻林森目眦俱裂，恨不得上去痛打胡子岩一顿：“所以你就杀了苗大人？你……他明明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恩将仇报！”

胡子岩淡淡地说道：“大人你若是像我一样，小时候跟着母亲颠沛流离，在青楼里给人用针扎，鞭子抽，火烫，花样百出的折磨，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病痛折磨痛苦哀嚎死在跟前，你就会知道，我这么做已经是很仁慈的了。”

所谓的“鬼迷心窍”便是如此了，胡子岩那时候已经给复仇的血蒙蔽了双眼，竟不惜向着自己昔日的救命恩人举起了刀。

无奇说道：“在我们这些人，多半只称呼苗可镌为苗大人，或者他在清吏司的官职

本来苗可镌去后，再也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他了，他以为。

杨知府咽了口唾沫，低了低头。

苗可镌跟韦炜才到的时候，胡子岩跟几个知府衙门的公差出门，那时候苗可镌便觉着他有几分眼熟，便驻足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