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却只沉默地眯了眯好看的凤眸。

又添了一把钱后，秦王起身，往外去了。

尤其是白天，他自以为将最大的危险拒之城外，可想不到竟是祸起萧墙。

剩下的是近乎残忍的冷酷决断。

假如秦王表示不会放手，那情形会变得很难看。

“对，皇上，”秦王点了点头：“不管如何，都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皇上要斐儿为太子，我自然没有二话……至于西南跟北疆的兵力，你只管放心，只要是秦王赵景华手下的将士，刀刃都是向外的！再怎么样，也绝不会对着自己的手足！”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这么一番肺腑之言，光明磊落，深明大义，而且又见手足情深。

瑞王淡淡道：“你是说皇上。”

他会照看好太子妃跟赵斐，而在瑞王的理解中这种照看，就是把本该属于皇太孙的一切，都双手奉上。

所以才亲自去了广宁宫。

毕竟今晚上的约见，不是无端的兄弟夜谈。

稍有不慎，甚至可能是手足相残。

他本来还要对赵徵说两句什么的，但是看着烈焰迅速吞噬纸钱，他竟无法说下去。

而直到秦王去后，殿后的无奇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赵景华道：“我一直羡慕大哥，我一直想得你的真心跟手足之情，但你偏偏一直防备我，你知道我心里的感受吗？那天我微服出游，看到街头上有几只狗，其中两只打打闹闹很是快活，旁边的那只呆看了半天，也想加入，但之前那两只却向着他呲出了牙……于是这只狗只能哀叫着退走了。——那时候我冷眼旁观，无端地觉着自己就像是那只退走的狗。”

甚至……此刻秦王口中所说的这些“如果”，很容易就会演变成现实。

他就想一了百了。

只在最后低低道：“大哥，我来晚了，你别怪我。”

殿内恢复了原先的死寂。

见赵景藩没言语，秦王道：“所以我不会选择那样的路。至于你，景藩，我知道你想维护皇太孙，但是在这之前，你得问过一个人。”

他觉着自己该宁肯杀错，也不放过。

“做梦都想跟你把掏心窝的话说出来，没想到偏偏是在这个情形下，”秦王说完，走到灵柩前，伸手抓了一把纸钱放在了炭火盆里，“大哥，大哥……”

他只觉着焦躁，空虚，需要有很多的鲜血来祭奠太子，为太子陪葬。

瑞王已经不管背后操纵策划这一切的是周琴北，或者还有更老谋深算之人。

瑞王垂眸掩住了眼底冒出来的一点泪光，脸色依旧冷绝。

秦王口中的“不死不休”，就如同一个预言。

而太子临故留给他的那句话，就如同一点炽烈的光。

秦王比他想象中更加精明，他说的很对。

他甚至想听见仇人的哀嚎。

他的眸子很亮，毫不掩饰地看着瑞王。

太子的死也抹杀了他心里的那残存的温情，也许还有温和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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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现在的约见。

瑞王微微抬头。

瑞王是受够了。

太子的死像是把他心里的那根绷得很紧的弦彻底扯断。

因为君遥先前在清流“藏头露尾”，尤其是马车里的那番轻薄举止，让她心里的偏见已经堆积如山。

可是瑞王没想到，赵景华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不能让别人拿了去。

说到这里，秦王呵地笑了，自嘲一般。又道：“有时候我真的也想赌气去争一争，我想要得到这个位子，想要看看你对我如何……但我又知道，我若那样做了，你对我只怕只有一条路，你绝不会原谅我，甚至会跟我，不死不休，我说的对不对。”

赵景华苦笑了声，缓步走到灵柩旁，抬手在那金丝楠木的棺盖上轻轻地抚过：“就算他殁了，你对他还是这样……如果有在天之灵，大哥一定会很欣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