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奇听着看着，见赵景藩竟丝毫也不嫌弃，他公然握住她的脚，小心地拂了拂脚底板。

正在忐忑，只听他低声道：“当时大哥说，他庆幸我心里有那么一个人，就算他离开，我也不至于孤零零的。”

赵景藩道：“你说了那一大堆，无非只有一句话，你想撇下本王。”

赵景藩的眼神冷了下去：“你在说什么！卓文君，司马相如……用他们来比拟你我，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轻了！”

“你……”她咽了口气，低低道：“王爷何必这样。怎么不是那天晚上在宫内的情形了。”

竟都不及一个人。

“自保？”赵景藩轻轻一笑，片刻道：“其实那天你走后，本王已经后悔了，后来斐儿说，是你劝他去找我的，你可知道当时我心里想什么？”

无奇诧异：“怎么太轻了？《凤求凰》可是千古名篇，司马相如难道还不配跟王爷相比？”

瑞王转头看向她：“提醒你什么？”

瑞王冷哼：“他们只是胜在生得早，多了一层古人的名头罢了。司马相如见异思迁，卓文君……当垆卖酒，又为了一个男人跟父亲卓王孙几乎成仇，倒也不必多说了。亏得你还把自己跟她相比。”

无奇惊愕之余忍着笑：“行吧，不比就不比，但道理是一样的。王爷可同意我所说的吗？”

进门之后，里间寂静无声，他的心紧张之极，又糅杂着暴怒，惶恐……甚至做足了最坏的打算。

无奇扬眉：“王爷何必用‘撇’这个字，谁敢撇下您？民女我只是想自保而已。”

无奇说道：“王爷听说过‘白头吟’跟‘诀别书’吧？当初卓文君大概是真动了心，又或者是不愿接受自己已经给冷待抛弃的事实，所以才写了那些，最后倒是司马相如回心转意，弄得好似大团圆似的，但事实上司马相如已经变了心，而卓文君还不肯撒手……我很不喜欢这样狼狼狈狈的，但我担心纠缠下去，恐怕我也不能免俗会地不愿撒手，所以趁着现在能决断的时候，索性抽身而出，还能混个全身而退。”最后一句，她略带自嘲地。

“还有什么，您是瑞王殿下，生杀予夺进退自如，您对我好，我自然领情，但您若对我不好，哼，就如同那晚上一样……我也没法子，也只得受着，对不对？”无奇吁了口气，摇摇头道：“我不喜欢这样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可明白？”

无奇有些动容，偷偷看他一眼，见瑞王的眼圈已经红了。

倘若蔡流风真的、干了那种事，那他一定要先杀人灭口。

？还是趁早请回吧。别等我娘亲回来，不知如何下场。”

无奇正在愣怔，只听瑞王说道：“就算你不是王爷，也不能这样没规矩，地上凉，寒气从脚底透入，到时候落下病痛还是你自己受着。”

无奇道：“不是记恨，只是……只是先前差不多忘了你的身份，那天晚上，你提醒了我而已。”

管他是什么名门之后，管他会不会满朝皆惊……那一刻赵景藩把所有都抛在脑后了，甚至是皇太孙的未来，东宫之争，以及他身后这个江山社稷。

瑞王瞧她突然跳了下来，眉头一皱，目光往地上扫了扫，看着她赤着的双足踩在地上，瑞王上前，突然将无奇打横抱了起来。

他竟套用她没说完的那句话。

瑞王望着无奇：“你说什么无法收拾？”

瑞王听她提起来，也垂了眸子：“你果然因为那天的事记恨着。”

话未说完，却慢慢停了下来，原来瑞王抱着走回床边，将她放下后，自个缓缓俯身将无奇的鞋子拿了起来，不疾不徐地给她套在了脚上。

尤其是听说蔡流风正好还是酒后，男人喝醉了酒是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当下不顾一切赶到了护国寺。

先前费公公把从秦王那里听来的话告诉之后，瑞王心惊肉跳。

就在无奇觉着有些痒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坏心，只规规矩矩地替她把鞋子穿上了。

赵景藩从未做过这种事，但此刻对他来说，但凡是跟无奇相处的时光，不管叫他做什么，都是如此的令人喜欢。

赵景藩道：“本王没有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无奇双脚腾空，没想到他竟变本加厉：“就算你是王爷，你也不能这样没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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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奇本来窝着一肚子冷怒，给赵景藩这般耐心细致地对待，忽然有点发作不了，反而还有点心酸。

“但你的所做，便让我这么觉着，”无奇抬眸看向他：“先前你不愿理我，大家彼此不相见，如今你愿意了，你便出现了，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吗？这几天我总从别人口中听说有关王爷的事情，但我心里所想到的只是那夜你如何对我，我以为我们完了，事实上我也宁肯就这样了结，至少现在天下太平，万一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弄得狼狈就不好了。”

无奇看了他一眼，不肯问。

赵景藩默然：“我想起，大哥临去前的遗言。”

这话，无奇是头一次听，她睁大双眼看向瑞王，心跟着怦怦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