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卫东给小女儿买完毯子，又给韩玉珠带了一瓶矿泉水和两个面包。正在柜台付账时，听到老板和刚进来的一个男人聊天。

拿着买的东西，徐卫东没有返回儿科，而是打听一下找到了女死者的病房。

坐在外面的长凳上挂吊针。

“有一个儿子，四五岁的样子，他妈当他面跳的楼，现在他妈死了，他一滴泪都没流，你说怪不怪？”

门没关，里面很安静。徐卫东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下，死者身边只有一个老人、一个小孩。

小孩太小，站在地上小脑袋只到床沿，包子大的小手扒在了床边，眼睛巴巴看着永远不会醒过来的妈妈。

他拉白单想盖住死者的脸，老人和小孩都转头看着他，小孩的小爪子掐在了他的手背上，阻止他的动作。

路过他身边时，徐卫东看了一眼，担架上一个女人血肉模糊，情况极惨。他心里一惊，看样子是跳楼的，而且活不了了。

他的口气不太好, 韩玉珠扯了扯他的手，然后转头对女护士说：“他爸太疼这个小的了, 因为几次扎不进, 心里急躁了点。”

老板还在自作聪明地分析：“有什么怪的，和妈没感情呗，这种不孝的孩子我见多了。”

孩子小手背的血管太细, 年轻的护士扎了几次没扎进去，看得韩玉珠和徐卫东急了眼，最后护士撒手散漫说：“没办法，只能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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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的脸经过修容，没有刚送来时鲜血淋漓，但还是五官碎裂、惨不忍睹。

刚走到医院门诊楼，一辆急救车驶入停在了台阶前，医生护士急匆匆抬着一个担架车上来，白色的床单上都是血。

徐卫东现在才想起来，刚才好像是有一个比聪敏小一点的小男孩跟在担架后面，男孩面无表情，他当时还以为是无关路过的小孩子。

那个男人当稀奇事说：“一个女的，从十楼跳下来了，刚送到医院就咽气了。还没进急救室了，就直接送进了停尸房。”

孩子生病，韩玉珠没心思吃，就摇了摇头。徐卫东就穿着白衬衫下楼去医院楼下的商店买东西去了。

徐卫东皱眉道：“那麻烦你这回扎准一点。”

老板摇头叹息：“有什么事解决不了要跳楼？八成又是情伤。女的有亲人没？什么反应？”

徐卫东手背有点疼，但还是对面前这个褐色眼瞳、可爱如娃娃的男孩子温和说：“乖小孩，妈妈以后会在天上陪着你，你让她放心离开好嘛

“嗨，这人真狂。”老板和朋友啧啧抱怨，又不敢惹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徐卫东。

“老板，结账。”徐卫东丢了两枚硬币在柜台上就走了。

孩子在妈妈怀里蹬了一会儿腿就睡着了，徐卫东看走廊里人来人往，冷空气流动，怕孩子光睡着凉了，就脱下身上的外套裹住了孩子。

女护士又羞又愧, 也不敢把孩子的头当沙包，这回只一次就扎进去了，孩子只在针头扎进去时“哇哇”哭了两声, 很快就安静下来。

这么一想，不知为何，他有种想去看看这个小男孩的冲动。

话外之意就是, 是你几次扎不进去, 他才这样急躁，你要是再扎不进, 他可能更急躁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就对韩玉珠说：“玉珠，我去给孩子买条小毯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徐卫东本来只是来看看，无意多管闲事的，但看到里面一对背影萧索的孤老。他还是忍不住同情，走进去对老人说：“还是别让孩子多看了，他以后会有阴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