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你们才认识两天，”我妈哼了一声，“你这就主动搭上人家了，是不是那孩子长得好看，我给你讲，你可不能做过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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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妈一通电话打过来：“最近怎么样，一个人旅行还习惯吗，没生病吧？”

我妈几乎秒回：还没睡？

我一下子不知道这三个问题要先回答哪一个，只能无奈地说：“挺好的，前两天是一个人，接下来就是两个人了。”

后来我才明白，旅行不在乎一个人两个人，也不在乎几点起床几点睡觉，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我下意识放缓脚步，郑青云的脸隐没在清晨的灰暗中，时隐时现，像墨色汪洋中升起又沉没的一艘渡船，只见轮廓与寥落黑影。

我和郑青云商量好后便各自回房。十一点了，还有五个小时睡眠时间。

第6章

我低下头，咬紧下唇，沉默须臾后轻声说：“妈，你别为我担心。”

我走到阳台上，眯着眼睛直面夜晚的冷风。这次郑青云的房间熄了灯，我成了孤独的那一个。

我走到窗边叹了口气：“都不是。”

我把我这两天遇见郑青云到决定同游的事都和她讲了一遍，我妈默默地听着，突然说：“儿子，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我妈有些后悔提起梁家言，叮嘱了我几句后，我们道了晚安便挂断电话。

我妈听到过我关着房门举着手机与他大吵时放出的狠话，但我妈不知道我和他分开是因为他出轨。出轨是我妈心里一辈子的隐痛，我不想让她因为她儿子的事再伤心。

我又想起他今天在花田里说的那番话，觉得应该没有，生活将他铸成一个没有锋芒的瓷器，散发着能安慰人心的暖光。

往事最能淬炼人。

我喜欢男人，梁家言是我的前男友，我们三年前在上海分手，这三年我没再谈过恋爱。

多了一个旅伴，还添了许多笑声。

我妈“哦”了一声，尾音上扬，问：“小杨忙完了？还是小刘出差回来了？”

我妈是受过情伤的人，对这方面尤其敏感。我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正经，也认真说：“放心，妈，我觉得我和他很投缘，仅此而已。”

我妈嗯了一声，叹道：“其实你如果真喜欢上那孩子了也没事，成年人谈恋爱，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只是……”

我在阳台站了很久，那根烟被我薅秃了，我就又点了一根，直到风都止息，万物陷入深眠。

双人旅行begin

妈，这次我可能会多玩一些日子，别为我担心。

还没看到太阳的影子，可我已经有所期待。

我起床的时候刚好四点钟，没设闹铃，但就是自然醒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个人把我从床上拽起来。

我简直对我妈没脾气了：“卓女士，我才和他认识两天。”

我坐在他旁边，面前有一杯他提前为我泡好的茶，深绿色皱巴巴的茶叶在滚烫的水里舒展身子，由蜷曲到平整，白雾携着清香氤氲在湿漉漉的空气中，光闻不喝也很提神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越看越清醒，干脆坐起来给我妈发消息——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后，我拉开窗帘，外面的天空灰蓝而深邃，一两颗晨星缀在角落，胆怯地闪烁着。

我没想到郑青云会起那么早：“你几点起来的？”

我向下扫了一眼，突然想知道郑青云有没有经历过背叛，或者，任何情感方面的伤害。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哪怕发现不合适，最后也别像你和梁家言那样搞得那么僵。”

我尝出了一个人旅行的好，现在觉得两个人也不赖。

我妈遍体鳞伤，但她始终温柔。

我妈是个开明的女人，在我明确告诉她我喜欢男人的时候，她没吵也没闹，只是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爱情不分性别，只是这条路会更艰辛，希望我不要畏惧人言。

所以我扯了个不算高明的谎，好在把这件事圆过去了。

我想起梁家言，于是点燃了一根烟。

我捧着手机哭笑不得。我妈还当我保持高中生作息时间呢，十一点就睡觉？

我们分手的原因是梁家言劈腿。

夜很深，把人心里的所有脆弱都挖出来，张开獠牙一口吞下。

我背着包出门，准备去敲郑青云的房门，走到一楼时发现他坐在木桌旁的椅子上喝茶，听到脚步声后抬眼看我，朝我招了招手，小声说：“嘘，他们还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