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电话里把这事告诉我妈，一个星期后就收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包裹，里面装了十多瓶我妈做的辣酱。最下面还压了张纸条：“儿子，家里的存货都在这儿了，你妈我不得不过一段时间的清淡养生日子了。”

我想起我离开成都去上海读大学时，我妈工作忙没送我，我便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在学校安顿，整理行李时才发现我妈做的辣酱没带上。

我装得脸都要僵了，一边嫌弃他磨叽，一边嫌弃自己有心机，还会给暗恋对象下套了。

他盯着我，我也只能盯着他，轻轻嗯一句。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会邀请我去他的家乡逛逛。他会不会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也不太想让我看见他出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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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麻雀从屋檐飞到地上，探头探脑地踱步，郑青云忽然坐正身子，那只肥胖的麻雀从我的视野里消失。

他眼神真挚：“我的家乡……风景不错，空气也好，如果哥不嫌我烦，不如我们去我家村子玩一趟。哥不是夸我厨艺好吗，我还能……还能杀鸡杀鸭做汤喝。”

我心下慌了，面上却不能慌，若无其事地说：“那倒没关系，开不开业无所谓，我这次出来就是想多逛逛，不存在一定要什么时候回去。”

郑青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走到我身边坐下，说：“我外甥女，要开学了，抱怨呢。”

这意思是要把我遣返回成都？

离开家的时候我没哭，看到那张纸条后眼眶却红了。

实际上，我比姜太公急切多了，我挂在鱼钩上的是我对郑青云的这段感情，若他不上钩，我们很可能就这样告别，将来也只会止步于此。那些幻想和梦境，都会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模糊，最后像氢气球一样飞走。

我说：“农村空气比城市干净多了，风景也更美，现在条件比上世纪好不少，有什么可以嫌弃的，我还羡慕人家呢。”

我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挺理解她。”

他在试探我，我的心里炸开一簇簇五颜六色的烟花，下一步，他就该邀请我了。

我眨眨眼：“不知道啊，我喜欢当甩手掌柜，要不你安排？”

我微微偏头看着他：“那明天就走呗，你带路。”

顺带拿余光扫了郑青云一眼，又赶紧胆战心惊地收回来，琢磨着下一句话的内容和语气。

如果是我，我肯定会这么想。

坐下，给郑青云和他外甥女私人空间。

我在心里说，现在走也可以，那你就没机会反悔了，也不会胡思乱想。

郑青云笑了，脸凑得离我更近了些：“我知道个好地方。”

我希望他选后者，并且等待着他的邀约。

我不合时宜地想，要是卓女士知道这件事，会感到欣慰，还是会想揍我一顿？

一句伶仃的，但又透着欣喜雀跃的肯定应答。

郑青云挪了下凳子，坐在我的对面，手肘放在桌子上，说：“那……你嫌不嫌弃农村的卫生条件不如城市，或者说，你有没有去过农村，能接受吗？”

我装作不知情，又向他抛出橄榄枝：“诶，我们接下来不是没有安排吗，不如去哪个好看的村庄逛逛，享受享受原生态生活。”

但我也不可能直接对他说，说我不介意的，我挺愿意和你呆在一起，就算是一起走在街上被太阳晒也好的。

他说：“还能顺带解决我一件事，一举两得，哥愿不愿意？”

第18章

我现在的确爱当甩手掌柜，但我这样说，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刚才听到了郑青云和他外甥女的对话。国庆之前他要回一次老家，那么要不是在我们旅行后去，要不就是立刻马上去。

他突然想到什么，敛了些笑容，问我：“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回他一声“好”。

他说：“夏天的时候，哥邀请过我一次，现在秋天了，我也邀请你一次，可以吗？”

郑青云说：“哥的意思是，你还有空和我一起旅行，是吗？”

郑青云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犹豫不决地“嗯嗯”着，过了两分钟，终于问我：“哥，你忙不忙，书店很久没开业了，现在开学季，你是不是要回去工作了？”

郑青云笑了：“现在毕业了，都不用害怕九月开学了，挺舒服。”

我像是在钓鱼，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