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深吸几口气，小安用覆盖着白毛的小爪子顺了顺胸口。

他，死了……

瞬间瞳孔骤缩，脑中撞了金钟似的嗡嗡作响。玄衣墨发、金纹抹额，这是……

只顾着担心他脚下的人，也没留神他说了些什么，只觉得那声音让人心底寒意丛生。

视野里是青蓝的天空，不像雪山上，都是苍白苍白的。

还没来得及细想，小安便睁大双眸，下意识想大叫、想提醒他，可张大嘴巴，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本来是一本烂了尾的大男主修仙文，名叫《仙道难书》。

约莫几分钟的空档，脑子里仍然空白一片，她茫然地躺在窝里。

再回神的时候，白衣男子已经一脚踏在那人心口上，将刚刚直起身子的他又生生踏回了雪地里。

她眼睁睁看着白衣男子将那团雪花打在他身上，冰蓝色带着漫天雪花将那人吞噬。

就这么注视他掉下悬崖，陡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角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散落，而她却像个被困在木偶里的人，连抬起手想要试探着碰触一下都做不到。

不过几秒，紫光忽地从冰蓝色中涌出，他的身子抽离那团雪花倒飞而出，暗红色的抹额连同抹额上的金色符文瞬息破裂成齑粉，在狂风撕扯下化为乌有。

千重崖上彻骨的严寒、呼啸的寒风，都让人身临其境，甚至怀疑曾经有过这样的记忆。

正道的天才们以各种方式陨落，没陨落的也已废了道心，再无飞升的可能。

他不恨将他如此折磨的白衣男子，恨她做什么……好没道理。

这是穿书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做梦。

“多谢你，”男子修长的指尖很快就凝起一团闪着冷色光芒的雪花风旋，“千里迢迢送上这具躯体。”

——这梦境真实得有些过分了。

脚下的血早就冻成了连片的冰，却被血肉之躯生生压出咔咔的破碎声，听得人一下子揪起心。小安胆子小，有些不忍地眯起眼睛，只留一点眼缝瞄着。

求仙之道，何等艰难，倒应了书名，纸上终究难书。

他投下的最后一瞥，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嘲弄和得意。

——

黑衣猎猎作响，瘦削的少年身体则如同一只折翼的黑色蝴蝶急转而下，义无反顾地坠向幽深不见底的崖下。

之后，修真界群星黯淡，人才凋敝，上下三宫连同十二脉日渐没落，再无往日鼎盛之势。

若不是他伤成这样，小安真觉得下一刻他就会扑上来，将她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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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睁开双眼，眼角滚下一颗晶莹浑圆的泪来，落在她的毛毛上，不动了，很快又破碎开顺着灰色的毛流向皮肤。

黑衣男子闻言，面无表情、死死盯着对面的白袍男子看了两眼，最后却将目光投向了小安的方向，那一瞬间犀利的眸光犹如刀子，狭长的黑眸里翻涌着滔天恨意。

梦到的是这本小说的大结局——男主步难书被苍云宫长老祝白亦杀死并扔下千重崖的那一幕。

吐血少年额头那条适时露出的暗红色附金纹抹额，让小安蓦地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只存在于书里的人。

不夹杂丝毫多余的感情，声音冷冽得像这满山的雪。

待缓和了一会，脑子转了转，终于能正常思考了，但胸口仍闷得厉害，心有余悸。

其实不止男主下场惨烈，这本书里的一些重要人物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