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浑身棱角，以自己的方式，头破血流地对抗这个世界。

但不到半年，薄耀舟就把方兰茹带进家门，“这是你方阿姨，叫人。”

留不住的人和时光，都是指间流沙。

原来生死面前，众生都显得那么渺小。

但她爱人的能力好像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时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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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幸月本来也没说非要买，正欲说不要了。

翌日，钟灵开车到楼下接她。

童年的记忆里，薄幸月记得母亲说法语很好听，那些音节像是从她唇齿间滚落，通过清凌的嗓音传递出来。

她说，对不起，妈妈不能陪着你了。

结果只能跟面镜子一样，心碎得四分五裂。

葬礼的那一天，薄幸月真真切切体悟到，这世界上又少了一个爱她的人。

钟灵笑吟吟的，看上去想给她比试一下。

她爬起来倒了温水，喝了颗止疼药。

她说，妈妈的月亮要好好长大，天天开心。

少女身形颤抖，像一片风中的枯叶，飘也飘不向远方。

那时候母亲查出来是癌症晚期，像一朵即将枯萎凋零的花。

薄幸月关上手机，躺在鸭绒被上，头疼得有些睡不着。

两人乘坐电梯到了珠宝区，钟灵用目光一一掠过去，惊喜道，“月亮，这项链很好看，要不要买一条？”

方兰茹挽着薄耀舟的胳膊，右手上的无名指钻戒闪耀，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病床上的女人盖着雪白的被子，身上被各类冰冷的机器冷接着。

直到母亲到了弥留之际，薄幸月才被连景平带着去重症监护室看人。

偌大的世界像一个时钟，每分每秒都在转动，人的脚步也一样。

她说，以后要多听话，不要惹薄耀舟生气。

怎么放在温室都挽留都无济于事。

昨晚下了一场暴雨，大院的地面湿漉漉的，全是飘散的落叶。

跟着两人身后的，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薄初。

少女忍住眼眶的泪，俯身过去，想听清楚妈妈说得是什么。

不，应该说就是一家三口。

可所有人都瞒着薄幸月她母亲病重的事实。

由于插着氧气管，她能说话，却只能止步于艰难地开口。

钟灵一路开车到商场，由于车身太招摇，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

柜姐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说：“不好意思，这一款项链已经被订购了。”

短短几个月，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医院那边下达了几次病危通知书。

世的熏陶下，她很快成长为一名专业翻译。

因为化疗，她头发全掉光了，瘦得羸弱，再也不复之前的雍容端庄。

她看起来怯生生的，乌溜溜的眼睛很勾人，语调软糯地问，“你是幸月妹妹吧？”

两人的婚姻从来就不单纯，反倒是政治与家族的利益加身，成为捆绑的束缚。

三个人站在一起，确实很像一家三口。

她说，要是想妈妈了，就去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妈妈一直都在。

她嗫喏着，自嘲的笑意充斥着发颤的嗓音里：“我们家是垃圾桶吗，突然要装这么多人？”

……

薄幸月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