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卿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失态的样子。

——这叫什么事儿啊。

简卿以为他是生气了，咬了咬唇，一手扯住胸前的浴巾边沿，一手去拉他的袖摆。

他的气息微喘，黑发随意散落至额前，被风雪吹得散乱，衣服也不再整齐。

身上的力气慢慢在恢复，简卿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能站起来吗？”他伸出手扶她。

“......”

陆淮予拿起放在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嘱咐道：“我去车里拿急救箱，你别乱动。”

知道是自己吓坏他了，简卿赶紧解释：“我只是不小心温泉泡太久了，没什么大事...”

医者的冷静从容，镇定自若，在他身上全然不见。

她余光瞥一眼陆淮予，内院的光线昏暗，他的侧脸隐在阴影里，半明半昧，看不真切。

心肺复苏术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从温泉出来以后的暖意渐渐散去，外面还下着大雪，落在她圆润单薄的肩头，小姑娘不自觉的轻轻颤抖。

好在走回去的距离不远，简卿咬着牙，靠在他身上，一瘸一拐地蹦回了屋子。

“......”

小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心虚。

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玄关处响起轻轻的关门声。

极度的恐惧之余，只剩下深深的疲惫，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

酒店停车场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算近，然而没等多久，陆淮予很快就回来了。

陆淮予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又好气又好笑，明明走之前还叮嘱过她温泉不能泡太久。

她倒吸一口凉气，低下头去看，室外的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伸手去摸，摸到一股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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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予也发现她膝盖的异常，眉心微不可见地皱起。

陆淮予抿着唇，凝视她的眼眸渐沉。

男人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宛若一只沉默而受伤的巨兽。

应该是刚才晕倒的时候摔破了皮。

声音软软糯糯，携着几分怯弱的讨好。

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雪花落满他的发梢，像是一夜白了头。

简卿慢吞吞的从地上坐起来，悄悄地将身上的浴巾裹好，虽然基本上遮挡不了什么，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外面的雪纷纷扬扬，比傍晚时分更大，满目皆是如絮的雪，什么也看不清，陆淮予浑身都已经湿透，拎着银色金属的急救箱。

他坐在地上，长腿伸直，另一只腿弯起，手臂搭着膝盖休息。

简卿靠在沙发里，伸着受伤的那条腿，架在茶几上，闷闷应了一声‘好’。

“......”

她抱着软乎乎的靠枕，将自己的脸埋进去，耳根处红得滴血。

羽织布料质感厚重，还携带着男人的体温，挡去了阵阵寒意。

干净修长的手，骨节分明，被冻得通红。

陆淮予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情绪，有些迟缓的，脱下身上的黑色羽织，披在她的身上。

她低低地叫他的名字，“陆淮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