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别走……别一个人去……我求你……求你……”陆徜用尽最后的力气留她，清冷眼眸已尽红，可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握不住……

怎就如此死心塌地地喜欢这个人？

他胸口忽然一刺，扎心般疼起。

“阿徜。”母亲急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她一边交代，一边结清银子，又要来一床被褥，扶陆徜躺下。

“陆哥哥……”

“明舒，跟我走，不要留在江宁！”他不知道突如其来的恐惧为了什么，疯了般抱紧她。

第119章 以牙还牙

可能……当作没发生过……别走……”

曾氏眼眶骤红，从桌面上取了封信递给了陆徜：“那孩子……你自己看吧……”

“好……”他双手环住她, 想着真好, 她还在。

罢了，就此别过吧。

“不行！你不能留下，你得跟我走！”陆徜越来越害怕，手臂也越抱越紧。

“明……舒……”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手松落地面，人也软绵绵地趴在了桌上，再无声音。

她开心极了：“那我等你高中！你会回来吗？”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灰白黑没有界限的颜色，雪地间拖下一道长长的脚印，陆徜很艰难地往前迈步, 四周的景色似曾相识，他却想不起来自己这是身在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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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般没有目的地走出很远, 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清脆地叫唤声。

她的声音就随着飞扬满天的雪粉彻底消失。

“会, 一定会。”陆徜躺在雪地上, 背上是冰凉松软的雪, 胸口却是温热馨香, 像梦一样不真切。

陆徜的头还很沉，勉强集中注意力看清信纸上的字，片刻后他仿佛被适才梦里的大雪由后颈塞入衣内，全身冷透，人一个激凌清醒过来，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

“陆徜！”

她笑弯了眼, 道：“好，那一言为定。”她伸出小指，与他拉了勾，“那我留在江宁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留在江宁等他？

陆徜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到自己面前, 奋力一跃，整个人跃进他怀中，被他抱个满怀，两人一起倒在雪地里。兜帽落下，露出明艳娇俏的一张笑脸。

明舒任他攥着自己手腕，感受着他手里渐渐松去的力道，闭了闭眼。

他混沌的意识随着眼前逐渐清晰的景象而慢慢归位，曾氏担忧的面容，熟悉的房间，昏沉的脑袋……他从床上撑起身体，环顾了一圈四周，扶额哑着嗓道：“阿娘，明舒呢？”

“明舒——”陆徜猛地睁眼。

他的手臂倏地一空，原本鲜活动人的少女顷刻变成雪人，被他抱得粉碎。

叫唤声也随着她的成长而发生变化。

江宁？

“这里我包了，今日就别接其他客人，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入夜时烦劳你跑一趟魏府，让人把他接回去。这儿有封信，你一并转交给魏府的曾夫人。有劳了，多谢。”

江宁……不不，她不能留在江宁……

拨开他鬓边散乱的发，她替他盖好被子，戳戳他的脸，笑自己——

“阿哥哥……阿兄……陆徜……”

他转身，瞧见雪地中跑来一团红影。

明舒怔怔看他片刻，抹泪站起，叫来老板娘。

雪地消失，只剩烛火昏昏的房间。

那是个身罩火红斗篷的小女孩, 九岁大小的年纪，踩着他的脚步努力追了上来, 她的模样便在这一步一步的接近中慢慢改变，渐渐成长, 从九岁到十二岁, 到十五岁……

“陆徜，你娶我好不好？”她压在他胸口，抬起的脸扬着姿意的笑。

她不解：“我不能跟你走，我阿爹、我的家在江宁，我不能跟你走，我要留在江宁……”

“对不起……”

“我不能……我要留在江宁……陪我阿爹……陆徜，再见……”她的声音却忽然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