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去年，佟老爷发话要把人娶回家，让柳皓烟又出了一回名，佟老爷也得了“佩服”，大家都说他收了一只野狐狸，厉害。只不过这次的名声没给柳皓烟带来额外收入，只是多了些听他唱歌的人，毕竟有了那样一个主，没人再敢明着带他出去。

佟沉从墙角里挪出来，还没迈出一步去就看见柳皓烟甩了两只鞋子，随即脱了披肩扔在椅背上，又解了两颗盘扣。

小少爷不知道他又要唱哪出，应了一声没说话。

“哦～想起来了！”小少爷搭上了他这茬，“是那个人老珠黄的妓女吗？只要有男人睡就特高兴那个，还跑出来炫耀？”

“小柳啊，你也要体谅我，懂事一些，今天先这样吧，我还约了人谈生意，你自己也吃，乖，啊。”也没等柳皓烟给个回应，拍拍衣服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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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沉拿过水杯递给柳皓烟让他冲冲手，翘着二郎腿看小少爷，“平平，你看着三姨娘熟悉不熟悉？”

嫌不够解气似的，抬手把披肩拿下来掷在地上，一脚踢远了。不知究竟是受了什么气，胸口起伏着，自己拍着顺了顺气，赤着脚站起来走到水塘边上，撩着塘水洗手上的荔枝汤儿。

但是这事儿他得悄悄的，他爹等着他接手佟家的事儿，管他这些都叫不务正业，要让他爹知道了，得把他的生意拍死在摇篮里。

一场闹剧过去，佟沉吃完就出了门，他要去见个朋友。袁霆是和他同期出国的，昨儿也一起回来，他们俩学了西方的学问，琢磨着回来做点什么生意。

“对对对！”

大夫人在佟平背上拍了一巴掌怪他口无遮拦，佟平吐了吐舌头继续吃饭。张春芳又羞又恼，不知道这群人今天都怎么了，连往常对她视而不见的大夫人都发了话，明明柳皓烟才是娼妓，他却受了羞辱。冷哼一声转过身，趿拉着拖鞋回了西院。

张春芳还真是不招人待见，拙劣的手段又蠢又坏。

他是和袁霆吃过了午饭才回去的，还没进门就听见了他爹的笑声，站在门口一看，柳皓烟和他爹坐在前院的小型荷塘边上吃荔枝呢。

佟沉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很快切入正题聊生意。

大夫人嫁到佟家二十余年，育有二子，地位稳固非常，任张春芳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如何得势如何跋扈也无法撼动，她这辈子有了保障，所以对这宅院里的争争抢抢也无甚兴趣。可是常年任个泼妇在头顶上鹐食到底还是憋屈。

佟沉走过去给他捡起披肩，拍拍上头粘的土

佟沉看了看脚下，柳皓烟还是一双高跟。

说柳皓烟有几年很出名，但他喜新厌旧，放浪又薄情，没有固定客人，去丰乐的都拿收服柳皓烟当本事，那时候佟沉他们还小，都没听说过。后来不知怎的从丰乐走了，再回来的时候年龄也大了，丰乐也不再红火，渐渐地就没人再谈论他了。

他打了个招呼，他爹嗯了一声没再理会他，张嘴接了柳皓烟递过去的荔枝。他觉得刺眼，转头就走了。

可是他忍不住窥探的心思，走到一半往拐角一躲，“监听”起了他爹与四娘的生活。

他在荷塘边上蹲着，衣服绷得紧紧的，全身的曲线显露无遗，昨夜瘦得招人疼的身子藏在旗袍里，转眼就化了妖精。

见了袁霆，两人先是闲聊了一会儿，不可避免地聊到了佟家新娶的四姨太，袁霆说昨夜他爹娘吃着饭，聊了半个时辰的柳皓烟。

“啧，我昨不给你带了本书吗，像不像那女主角？”

佟顺昌知道柳皓烟早上受了委屈，恍惚记得柳皓烟说过爱吃荔枝，赶紧差人买了来，自己也去库房里寻了好些首饰摆件，一并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