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的主人穿着军训短袖，低着头扒饭，蓬松的头发从两鬓到刘海逐渐变长，正好挡住脸，只能看见那在短袖领口以上的修长的脖颈垂着，形成一个优美流畅的弧度。

正准备离开，陆小满不经意瞥了一眼窗边。

“人文学院和建院连校区都在一块儿，不要说得像异地一样。”

程慕生声音陡然提高，音调却压低了几度，带着压抑的怒气。

程慕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身边人声嘈杂，他不知不觉中也被搅得心烦意乱。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种态度。”程慕生语气软了些：“小满，因为你是我女朋友，我在乎你，所以我才会这样。”

“丰瑞一楼。”

西民大学每个理工科院系在大二年级都会安排一周的实验或实习，陆小满所在的建筑与土木工程学院刚实习过。

陆小满的脚步没有停顿，神色如常地走出了食堂。

刚准备上楼，手机就响了。

脸颊和垂下专心看着面的眼睛，再一次欲言又止，手中的筷子生硬地戳进了面里，好似带着发泄劲儿。

回到寝室，陆小满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另外两个舍友：“这周有哪个学院金工实习吗？”

陆小满起身端起餐盘，不耐烦地说：“走了。”

一截白皙细嫩的脖子，脖颈与头的连接处的头发剃得整齐利落，衔接处泾渭分明，一点杂毛都没有。

程慕生送陆小满回宿舍的路上，仍觉满肚子委屈和不甘。

“能帮我把饭卡送下来吗，我忘带了。”

陆小满把擦好的眼镜带了回去：“你没有必要这么激动。”

陆小满扭头进了大门。

“这是我自己的事。”

程慕生狠狠吸溜了一大口丸子汤，突然抬头盯着陆小满，食堂里升腾的热气给眼镜镀上了一层薄雾，白蒙蒙地看不清她的眸子。

好像他说什么，陆小满都不在乎，情绪都不会起波澜，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陆小满，这种事儿你都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男朋友了！”

“哦，没事，我回去了。”

“小满，小满？”舍友伸手在陆小满眼前挥了挥：“发什么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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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陆小满宿舍楼下，程慕生拉住了陆小满的胳膊：“晚上我还来接你。”

“不用，晚上我有校选课，走得早。”

“录取了再说也是一样的。”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转专业了。”

“你在哪？”

就是这一瞥——

“合着如果你没转成功，也就不会告诉我你参加了转专业考试呗？”

“这周物院实习。”

“喂？小满，你在宿舍吗？”

陆小满的心绪却留在了食堂，准确地说，是食堂里的那截脖子上。

“我只是想等真的转成功了再告诉你，”陆小满取下眼镜，拉起衣角擦拭上面的雾气：“如果只是报名了但没通过考试，就没有必要说了。”

她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干净清爽的脖子了。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陆小满觉得自己的脸突然烧的滚烫。

陆小满再一次掀开丰瑞食堂的门帘进去，找到站在卖酱香饼窗口的舍友，把饭卡递给她。

“马上到，怎么了。”

“可我们就没办法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组队搞实验做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