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南乔的反应如此淡然，这有点出乎常涵的意料。

“不请我坐坐？”

“你不回加拿大了？”常涵又反应过来现在是春季学期，原则上是不能在学年的下学期入职的，于是又问道：“你走朱老师后门了？”

“如你所见。”

除夕夜那晚的事虽然过去了，但说他没有被伤到是假的。常涵此时感觉心里的一个角落被人撬起来看了看伤疤，才被放了下来。

“不会拒绝……”朱南乔重复着这几个字，笑了笑：“我不是故意想堵你，只是怕你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既然不会拒绝，那就现在交流吧，去你办公室可以吗？”

意，再加上昨天她直接上手推常涵的轮椅的态度，李景舟心里明白了个大概。

但李景舟当着她的面也没问什么，俯身半蹲在常涵面前将人背起来，一个刚上完课的女学生拎起轮椅正准备跟着下楼，朱南乔挡住了她：“我来吧。”

“朱南乔，”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如果想和我说话，我不会拒绝，但我看不出来你现在这种做法是想正常交流的态度。”

关上办公室的门，常涵转过轮椅面对着女人：“说吧。”

朱南乔盯着着他倒的那杯水，突然笑得像个孩子，如获至宝般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水。

说罢又继续道：“朱南乔，我的腿这辈子就这样了，情况只会更坏，所以我也不知道三年多过去了你在执着什么。”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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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爱真的可以让一个无比高傲的人卑微到泥土里。

看见她的反应和动作，常涵的心头倏地泛起了些苦涩和酸楚。

朱南乔没有接话，突然问：“你和陆小满……怎么样了。”

常涵转身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指着桌边的椅子清了清嗓子说：“你自便。”

“我现在是你同事了。”

常涵被李景舟放回轮椅后见朱南乔还站在旁边，拧紧了眉头。

“常涵，你不立马回答，很容易让人误会。”朱南乔将头发撩到肩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这两天我通过你学生的反应可以看出来，她并没有进入你现在的交际圈。”

“——其实当时陆小满对你来说只是下策，对不对。”

“我没什么好说的。”

男人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些，主动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女同学会意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将常涵的轮椅递给了她。

“常涵，那我先走了，”朱南乔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我们以后会经常见的。”

常涵沉下了声音反驳道：

“春节后，”朱南乔的指腹不停地摩挲着手中一次性杯子的杯壁，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意：“常涵，我们终究还是回到了同一屋檐下。”

朱南乔蹙眉，精致的眉眼露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是站起来也不行吗？”

朱南乔盯着他轮椅上的腿：“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她昨天就是这样跟着自己直到下楼，要不是他当时被叫进教研室开会，估计她就直接跟到办公室了。

常涵的心里颤了一下。

“我们现在依然很好。”

女人走后，常涵看着面前的茶几，突然一股凉意蹿上脊背——

“常涵，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朱南乔在男人身上的目光从头移至脚，放轻了语气声调：“说说你吧。”

常涵的语气冷了下来：“是需要我给你证明一下吗？”

“嗯。”女人点了点头。

譬如屡次妥协的他自己，譬如见他给她倒了杯水就异常欣喜的朱南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