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惊愕目光中，我冷冷的开口：“如你所愿，从此天魔再无战事，柏麟帝君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攥着我的肩膀，表情是我不曾见过的失态。他直直的看着我，喑哑道：“计都兄何时与我如此生分。是......是我哪里做的不周全，让计都兄失望了吗？”

“放开。”我沉声道。

他置若罔闻，依旧紧紧的攥着我的双肩。我能感觉到他指尖传递过来的微微颤意。

话毕，我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中天殿便到了。柏麟似是等候了多时，见我来了，急急迎了上来。我躲开他欲执我双臂的手，一张手，将修罗王的休战书递给他。

我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烦闷厌恶。

我目不斜视，单听声音便知是元朗这厮。千年前千年后都是这幅假惺惺的阴损模样，我根本不屑于看他一眼。

而恨意和厌恶的尽头，则是我永不愿提起的那一丝卑微的无人知晓的念想。

一直没说话的修罗王，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他沉声道；‘’你给我们所看的景象，是从哪儿来的？”

有风声呼啸，柏麟移形换影，抢先一步拦住了我的去路，我险些撞进他的怀里。

他的眼神愈发哀伤，还夹杂了一些我未读懂的情绪在里面。

我舒了口气，自此，妖魔族总算可以逃过一劫了。

修罗王思索良久，终是点了头。

宴后，修罗王亲修书信，递与我道：“我早知你同柏麟帝君交好，如此，这休战书便由你去送吧。”

天帝信奉无为而治，早些年便去了人界仙山隐居。天界一直是柏麟掌权，这道命令自是他下的。

我摇摇头。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怕是说了更加不容众人信服。我只笃定的回答：“若您信我罗喉计都，便把今日看到的景象记在心里。妖魔族从此休战，与天界互不相干。”

我继续道：“甚至你已经决定好，若天界不敌修罗军队，你便将我掳去，改造成你们天界之人。是也不是？”

我平静的说：“柏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如实回答我？”

没有临时通行符，天宫门口的天兵立刻发现了我。将我团团围住。

见他如此模样，我便知晓了答案。哪怕重来一次，柏麟，依旧还是那个柏麟。薄情且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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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麟如蒙大赦，眸光登时亮了许多，他恳切道：“计都兄尽管问。”

☆、第 4 章

这时候，修罗王左边一个人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道：“我认为罗喉计都说的不错。咱闲着没事儿打什么仗，怪累的。跟天界说清楚：只要你们不招惹妖魔族，妖魔族就不打你们，三界一直和平安乐，大家有酒喝酒，有肉吃肉，乐乐哉哉的，不挺好吗？”

柏麟面色惨白，启唇张合数次，却说不出一句话。眼里全是骇然。

些惨死的妖魔恰好正在宴会上。他们面色苍白，刚刚的意气风发已然荡然无存。

我看着满目震惊的修罗王，一字一顿道：“若妖魔族宣战，这，便是我们所有人的结局。”

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和记忆里那个可怖的暗室里的那张脸纹丝合缝的重叠在一起，我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从心底里翻腾起恨意和厌恶。

我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接了信，捏了个诀，直奔天宫而去。

“计都将军，你拿这些幻象来磨灭我们妖魔族的斗志到底是何居心？妖魔族宣战是众心所向，岂是你一句休战就能罢了的？吾王，您千万别听计都将军的，他怕是已经疯魔了。”

入了天门，一路向东，便是去往中天殿的方向。途径天池时，我特意留意了两眼，却未见到司凤。

我阖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却投向殿外的渺渺云海。

我道明是来送休战书，便有天兵急匆匆进去禀报。很快，便有命令下来，允我入天宫一见。

我叹了口气，目光终于转向了他：“在我递交休战书之前，你是否已经考虑过放弃我，成全你的大义？”

柏麟面色一僵，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