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

浓重的烟草味与淡淡的温度，充斥着她的感官：这件衣服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松虞顿时产生了许多不详的预感。

而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

松虞没想到，来接自己的人，居然还是池晏。

她心下一沉。

松虞睡眼惺忪，隐约看到池晏坐在身旁，在黑暗里凝视着她，野兽一般锋利而明亮的眼神。

一个笑容满面的年轻护士走进病房。

沉重的肉身砸上了坚硬的地板。

她微微诧异：“你很闲么？”

一旦坐上飞行器，刚吃的药就发挥了作用。她昏昏欲睡，上下眼皮不自觉地打架，不知何时睡着了。

松虞勉强坐起身，余光却从玻璃窗里看到外面的情形：

他替她打开了飞行器的门，淡淡瞥她一眼：“陈小姐的事情，怎么能不亲力亲为。”

……就因为她说，他还不如个AI？

松虞又迟疑地转头，看向身后。

住院的日子倒是很惬意，简直跟度假一样。这大概是什么高级疗养医院，窗外一片青葱绿意，是这城市里难得的自然景致。

松虞被迫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周末。

很快松虞就知道他做了什么。

但松虞还是闲不下来。借着住院，她趁机恶补了一大堆黑帮片。从莱昂内看到杜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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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匆匆离去。但临走之前，那高大身影，仍然在病房门口停顿了几秒钟。

“那你好好休息吧，陈小姐。”

*

刚刚看过的那一堆黑帮片里最瘆人的桥段，黑暗中浮动的脸，扒在玻璃窗里的血手，都一一在她脑里闪现出来。

竟然这样幼稚。

她心中警钟大作：难怪他要特意来接她，又要搞什么鬼？

她愣住了。

审视的、不愉快的目光。他好像一瞬间又变得很冷。

她哂笑一声：“看来的确很闲。”

尽管她天生就很抵触这类打打杀杀的影片——所谓的“男人的荷尔蒙”——一听到这个词就想要翻白眼。

他帮她将AI换成了人工服务。

但是还能怎么办呢？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冷冽的声音对她说：“到了。”

池晏笑而不答，松虞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体贴的一面。

千盼万盼，终于到了出院的这一天。

废弃大楼的顶层，森冷的银色钢筋杂乱无序地堆放着，仿佛一个困兽之笼，掐灭了黑夜里微弱的光。

她早被逼上梁山，只能硬着头皮一部部地看了。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跪在地上。

被压抑的、充满恐惧的喊叫。

这不是她家。

“这是哪里？”她警惕地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