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宴，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荀宴携证据归京后，碍于世家和两个皇子的颜面，他对大皇子、二皇子的惩处迟迟未定，只敲打了他们的身边人，且未伤筋动骨。

这会儿，却疑似被荀宴提醒：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陛下要按律令行事。

瞩目之下，只见小孩双手捧住皇帝下颌，将其转向陈灵，认真道：“不凶哥哥。”

两位皇子毕竟是储君人选，若那两件事爆发出去，名声将会大受影响。

她的害怕，只是因为皇帝比她要高大太多，力量十足，且正不满地看着荀宴。

知道小孩呆，没想到，她能呆到这个程度。

皇帝当下明白了，刚才那些并非是他多想。

是啊，主动认错来罚自己，同时打亲爹的脸。

天子头上动土，活腻了不成。此话并非玩笑。

皇帝心知，荀宴定察觉了他的想法，不赞成，才想用今日之事提醒。

小孩也会有害怕的情绪，但她不像在场之人，对皇帝的畏惧来自于皇权的至高无上。

他久居高位，虽受了世家掣肘，但大部分时候还没人敢明面上忤逆他，习惯了说一不二。

这动作大概是在说，要凶，就凶他们。

正主不知自己做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她双目滚圆乌黑，认真地同皇帝对视，看模样，竟还有要生气的架势。

荀宴&林琅&钟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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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宴话里话外，分明藏了另一层深意。

静楠看了会儿，忽然扶着皇帝手臂，在他膝上坐了起来——

他私下不喜欢、甚至嫌弃两个儿子可以，但若让旁人来指指点点，绝对不可。

“做错了。”

无知即无畏，此话的确不假。

皇帝定定看着荀宴，目光冷冷，但荀宴恍若不觉，依旧保持稽首的姿势。

……”皇帝刚开口道了两字，忽然怔住，想起了什么。

她做了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皇帝愣了好一会儿，许久没人敢这样对他了。

那种目光，小孩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什么样的情绪是能够分辨的。

皇帝并非不罚，而是尚未找到最适合顶雷的人。

他故意受罚。

且，受损的并非只有他们，皇家颜面亦将何存？

身为天子，皇帝如何容忍得了他人对自己指手画脚。

说不定，打人就是他有意为之。

“知道。”荀宴并不领他这暗示的情，道，“陛下放心，宴很清醒。”

思及这些，皇帝脸色微微一变，又疑心是否是自己想多了。

在小孩的理解中，是别人欺负哥哥。伯伯也要凶哥哥的话，那就是坏人。

陈灵暗暗看了几眼，若有所思，打断了沉默，“陛下，荀三郎既主动认错，便说明他们此前所言不错。”

静楠立刻感觉到了，抬首望了他一眼。

即使这人是他心中最喜爱的儿子，也不行。

胸中存了怒气，皇帝未回陈灵，放在静楠肩上的掌，不自觉加大了力度。

御书房中人无一不看出了此时氛围的微妙。

皇帝不会立刻对静楠发怒，绷着脸道：“哥哥做错了事，为什么不能凶他？”

“没有。”

自古皇帝都爱面子，这位也不例外。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