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脸色愧疚，他确实整日痴迷画技，对周围事情一概不关心。所以家里出这么大的事，只有他被蒙在鼓里。若不是他这次强行回来，只怕是连爹娘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第3章 民国贵公子

拉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卷画轴，还未等人看清，匣子又被合上。

“爹，这画怎么没让大哥带走？”连城有些不解，难道大哥护送的珍品比这还要珍贵？

“吴道子的真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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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和连家是古物界两大巨擎。柳老爷爱藏书，专门盖了一栋水上阁楼用来藏书，据说其中藏书有许多都是已经失传的孤本，柳家人世世代代的祖训都是要守好藏书阁。

心中蠢蠢欲动，连城克制住自己想要打开盒子的手。再好的纸也抵挡不住时间的冲刷，如果不是妥善保存，一千年，足够纸张氧化损坏了。

把连家收藏的珍品分批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所经之处生灵涂炭，放火烧毁几处古城，一路烧杀抢掠。如今就要到竞陵了，只怕是竞陵也无法逃脱悲惨的下场。

而连家，专精文画收藏，世世代代书香世家，出了不少丹青圣手和书法家。知道柳家为了保护藏书楼全家被屠杀，藏书阁也未能幸免于难，连老爷做了个重大决定。

“因为老爷不想日本人放火烧城。”

“可……可……”说到心痛处，连老爷子老泪纵横，“可爹老糊涂了，今日你连叔说清河川因缺粮改道竞陵，我才明白过来，他是别有所图啊！”

“你在桐城待了七年，算起来今年也不过十八岁。到底还是对时事知道的太少。”

于是在短短三个月时间里，连家接二连三闹出丑闻，先是连城二叔被赶出家门，后又连城大哥主动要求分家。

这清河川明摆着就是个破坏者！

可连老爷还是不想走。

想到连老爷那个孩童似的俏皮眨眼，连城心尖一酸。

他想要保护这座历经千年的古城，这座凝聚着几十代人心血和回忆的古城，就是连老爷最后想保护的绝世珍品。

“城儿，爹要你带着这副画，连夜离开竞陵。城门已经无法出去，你带着连乐从后山走，从山里走，离开竞陵！”

日本人已经到竞陵了，先锋部队几千人已经在城外驻扎，后面还不知有多少人。

“这是？”

而连老爷的房间里，气氛却十分凝固。

“我本来是打算，留下这副画送给清河川，换得竞陵一阵安宁。”

连老爷子看他惊呆的样子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这可是连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珍宝啊！连城素日里最爱吴道子的画，幼年时期观摩过许多仿作，他爹都未曾告诉家中还有这副真迹。

柳家藏书阁屹立千年，又怎可能没有唐朝真迹？倘若那清河川真的喜爱中华文化，是个爱惜之人，又怎会烧毁延续千年的藏书阁？

连城听他哭诉完，这才明白过来一切。

“听说是粮草不够，小日本原先打算直接南下……”

庭院里影影绰绰，风一吹，竹叶发出沙沙声音。

连城走上前为他顺气，冯氏按下床头的一个机关，床铺里侧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放有一半米有余的盒子。

“夫人，你把那个东西请出来。咳咳……”

连城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唐代画圣吴道子的真迹？粗略计算也有一千多年了，竟然还有真迹在世上流传。

连老爷子摇头，又猛咳一阵，憋的脸色发青。

大哥去重庆？

连乐哭的委屈极了。

家中的珍品古董得以安全送出城。

“城儿，爹不是在怪你。”连老爷子长舒一口气，眼神发散，带着一丝回忆道：“柳老头去世前给我写过一封信。信中说，日本人的长官清河川，祖上曾跟随日本使团来华，对中华文化素来喜爱。又尤好唐朝珍品。”

“……无非是早晚罢了。”连老爷子用过药，总算有些力气，“城儿今夜就要离开，不能再等了。”

夜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