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痴痴呆呆立在屋内，偶然间瞟到青荼竟也被幻境所迷，一动不动，双目含泪，喃喃道：“阿娘！阿娘！”

他似乎有些孱弱，面容带着病态，说了这几句话，就有些吃力，气喘得厉害，还伴着剧烈的咳嗽，他拽着自己胸口，像是要将自己的心肺咳出来似的。

随即，还摇摇头，“妙哉！妙哉！竟不是人偶，应当是神偶！”

第29章 亡国公主

我使出破穹刀，瞅准时机，倾身而上。我早已看出，莫干身体十分孱弱，全靠这骨笛，以笛音控制制造幻境引出他人的心魔。

可自从出了雷池，每当我受伤，即便伤口愈合，身子总能留下印记。如今，我的身上留下了许多青青紫紫的暗痕。

“真是精妙无双，竟然是神骨炼制而成，造你的人定是有通天彻地之能，女娲以黏土造人，人生来柔弱，而你身有神骨，所以生来有仙灵。但你没有灵魂，才能从我的魔音阵中轻易逃脱。可没有灵魂，怎么会有七情六欲，怪哉！怪哉！”

白衣公子自顾自说着，他歪着头，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竟然同我商量起来了。

我本也浑身发麻，被一股力量禁锢住。可此刻却顾不得许多，只得强行冲破这力量，霎时我心口剧痛，心口血直涌上喉头。

我不说话，心内却结了冰似的，一阵一阵凉。

莫干想不到我会突然发动攻击，猝不及防下来不及吹曲，我夺过那只骨笛。不想莫干法术也不弱，他如同风中的落叶，随风漂浮恍若无依，却也沉沉浮浮，让我难以追到他的行踪，以至于我的术法都像打在棉花上，攻击不到实处。

“不如你做本座的小玩偶吧！本座可以修补你，赐你一副完美无瑕的身躯，若有了你，本座还要那些残缺不全的白骨作甚。”

莫干似乎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他指着那几个白骨精，“看，那就是我做的玩具，跟你一样。”

房内的铜炉刻着金龙纹，龙嘴里吐着香，旁边随意卧着幅字画，上书“我命由我不由天”

玩儿，你竟当真了？”

我心内立刻惊醒，屋中的男子终于现身，正是那夜为如真豪掷千金的公子哥儿。

近年来，我的身体愈发不如从前，记得万年前我身体强横，受了伤很快能自愈，也很难感到疼痛。

我想起主人从不同我讲他的故事，从不问我的喜好，不告诉我他的去向……

“不，是人偶！”

我抚摸着我的手腕，那处正是被白骨精滴出的粘液灼伤后形成的暗疤。

这几个字笔走龙蛇，颇为锋利，有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

我想起花柳说我是天残。

趁我不注意，那十二白骨精伸着白骨爪向我抓来。

是否，就是因为我不过是个消遣的玩偶，所以不必在意我的想法。

一股怒意从我心头烧起，莫干自顾自说道：“如果你成了本座的新玩具，那就更好了，本座将拥有一个完美的容器，也不至于辛辛苦苦维持阵法囚禁这些肮脏的魂魄，就可以把这些魂魄锁在你的身体里，待到时机成熟……”

我想起青荼叫我小怪物。

他惨白的手像结了一层霜，他执着骨笛，向青荼心口袭去，而青荼呆立屋中央，毫无知觉似的。

我狠狠撞开了执笛的公子，那公子被我撞飞，维持不住风度。

他恼怒望着我，然后一脸意味不明道：“好精致的木偶！”

只是青荼还不曾醒来，只呆呆叫着：“阿娘！”

十二白骨精要攻击我，他挥了挥手，白骨精们便不甘地退下了。

“谁要做你的玩具？”

他的目光中有一种恶意的悲悯，“想必神造你，不过把你当一个消遣的玩意儿，如今，你这小玩偶残破得不成样子，可惜了！你这小玩偶消耗过度，也快要寿终正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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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肤色白得透明，如同罩着一层雾气，双目亦是灰蒙蒙的，仿佛烟气缭绕的深渊。

“本座名唤莫干。”

那十二白骨精也不趁机围攻我，向青荼攻去。

当幻境消失，我还沉浸在那种悲伤的情绪中。

那公子竟然不管青荼，转而研究起我来，“可惜那人制作你时想必不经心，这神偶竟然做得这般粗糙，还是个非男非女的残次品，可怜！可怜！”

我咬了咬舌头，疼痛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那些幻影竟在一瞬间离我远去。

可满心的绝望萦绕在我心头，我有些茫然站在屋中央。

我绝望地望着他远去，心中顿时觉得万念俱灰。

我死死掐住自己，心中产生了想要毁灭自身的想法，却有些不甘，心中想着要找主人和魔头问清楚。

这位公子着白衣，十分瘦削，素色的衣衫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好在他生得颇高，举止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