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还能有来世。

“切。”阿瀚伸手虚戳了下那人的脸颊，“还不是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他想说，如果有来世。

“可是我说不出口。”

第04章

“黑社会大哥，你走这么慢，怎么追的上我啊？”

“你看你那刺青。”阿瀚远远的指龚俊搂着孩子的左手，那皓白的腕上有一片扎眼的刺青，“多像拐卖儿童的黑社会。”

他问为什么你和其他鬼不一样，为什么都说你疯呢？

“快点快点，遥遥他爸该怀疑你搞儿童贩卖了。”

——神明的眼睛无处不在，鬼开不了口只能缄默。

他轻声道。

龚俊抱着遥遥，没有跑，只是迈开腿一步步的跟上来，他笑着说：“追上了啊，无论你走的多快，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问一句阿瀚。

笨拙甚至荒诞地，阿瀚隔着虚空拥抱住了龚俊。

“二十二度应该不热了吧？”龚俊对斜躺在沙发上的阿瀚说道。

“哪怕你很想说，但是不能说的，秘密。”

他站在满地月华里，回身的刹那有落寞簌簌散下，把那清瘦的男人困在正中央。

阿瀚静静埋头踩他的影子，月光下他的身躯比白日实在许多，恍惚一眼与活人是别无二致的，他笑着问龚俊：“你有什么事情是没办法告诉我的吗？”

像是忘川河畔神明破开他胸膛蘸那一指心头血，他满身空荡荡魂灵被那一点痛坠着，堕下地狱，又抛回这人间十丈软红尘。

龚俊还是笑着的，阿瀚却分明看见他眼中的水雾一点点蓄起来，那悲伤往下淹去压人嘴角，往上漫去坠人眉头。

“是啊，你看你有秘密，我也有的嘛。”阿瀚继续往前走着，边走边说：“我当你是朋友，当然有很多事想跟你说啊，藏在心里我也会很寂寞的。”

“你有秘密吗？龚俊？”

阿瀚愣了愣。

“阿瀚。”他听到龚俊的声音哽在喉头，他是在笑的，眼睛却那样哀伤，他说：“我想他了。”

他轻轻依在那人颈侧，像一片在人世间被风追了许久的枯叶，碎得只剩叶脉框络，执拗地要落在虬结树根旁的泥上。

“抱抱。”

他说你和红姐说的“疯一回”是什么？

却义无反顾地拢上前去。

阿瀚寻思自己可真是个称职的演员，扮演龚俊的故人却一厢情愿的入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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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守好你的秘密，我践行我的赌约。

龚俊垂眸看着阿瀚。

“有。”

“我俩一人一鬼，能遇上一程已经是天大的缘分。”阿瀚向龚俊招手，示意他快点跟上来，“所以别计较太多，能一起走这一段路已经足够啦。”

“能啊，我俩这么有缘。”他顿了顿，没说出心里话，只笑着皱起眉，嘴里骂骂咧咧的催，想快点逃离这个话题。

BGM：黄昏之时——RADWIMPS

他说龚俊你怎么回事，说话慢就算了，长这么老高走路还慢。

他低声答道。

“你问我啊？”阿瀚指了指自己，他说我又感觉不到。

“阿瀚。”龚俊抬眼看他，说来世我们还能遇到么？

看那人盛满思念的一双眼，他早已死去的心脏怎么也跟着酸楚起来，像被指尖掐着攥着，揪成一团。

伸出手，是薄薄一簇魂灵，掬不来月色，握不住流风。

若此时那踩影子的鬼能抬头看一看，便会撞见这人眼中浓重得化不开的眷恋。

西南边的梅雨季，雨水攀着玻璃画下蜿蜒水痕，湿漉漉的新绿铺陈整面窗棂的视野，有青涩的草木香混着潮热往屋里漫，高挑的男人走过去把窗缝合严，回身按下空调遥控。

他对龚俊说：“我被人的执念困在这西南边，我和神打了个疯狂的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