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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俊长得过分好看，穿上运动服完全还能去演校草，阿瀚看那人明朗笑脸一直以为他顶多不过二十好几，听到那句三十五岁几乎是震惊的。

龚俊久久看着阿瀚的侧脸。

龚俊只是笑，他说你能穿那你就穿走吧。

红姐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又开始翻来覆去唱她那总唱的歌。

龚俊的家人一直在催他找个对象。

龚俊的家里没有留下女人存在过的痕迹，只有那两双涂鸦相对应的帆布鞋，是这这个房子里原本还有过另一位主人的证明。

干干净净。

他说，哥，你都快三十五啦，也是时候朝前看了。

阿瀚靠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淅沥沥的雨声与电影片尾的钢琴曲仍回荡在这一方天地。

他俩总爱倚着树聊天，一个坐在树上，一个靠在树下。

龚俊认真地答：“比我小。”

唱那句“祝你娇妻佳婿配良缘。”

阿瀚看她爬树时笨拙的样子就笑，说怪不得你不上来呢，原来你和龚俊一样肢体不协调。

从这棵树看过去，正好能看见红姐的家。

阿瀚刚认识红姐的时候，她每天就守在这棵树下，等夕阳下山看遥遥放学，再等月上梢头望那一盏灯火。

“他算不上爱我，我也没多稀罕他，多得是年纪小不懂事，脑子一热就稀里糊涂追着什么情啊爱啊的去了……一晃结婚十多年都不痛不痒的。现在看他又娶了新老婆，想到以前念书的时候、第一次遇上他的时候……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遥遥的后妈是个温柔好相处的女人，待遥遥很好，前半年遥遥还不能接纳她，最近关系显然好转许多，遥遥放学后都不再怎么往龚俊店里跑了。

鬼魂逗留人间的期限是一年。

“他不惦记我的，把我拴在这人间的只有遥遥。以前我看遥遥天天为了我哭，总是难过，难过遥遥舍不下我，现在遥遥哭得少了，我怎么还是难过呢？”

“可都还是有各自的路要走。”阿瀚说，“留不住的。”

那栋上了年头的单元楼，从左往右数第三栋第四个窗口。

“知道啦。”

说自己的事儿，也不忘嘱咐阿瀚。

红姐靠在树杈上瞧那窗口里绰绰三分人影，这世间最平凡不过一家人，她曾在那盏灯火里存在过的气息终是被时间辗得一干二净。

“你这么耗着，她怎么放心的下啊。”

“放心吧。”

他叹着气劝龚俊，半开玩笑的喊了声“哥”。

阿瀚摸了摸自己的脸，试探的问了句：“我看起来比你们大还是比你们小？”

他也问过一句龚俊妻子的年纪，龚俊答是三十三岁。

阿瀚每次跟红姐说，说你爬上树来看得更清楚些。红姐偏不，只靠在树下嘴里骂骂咧咧，骂她那没良心的丈夫，她死了没多久就娶上新妇。

——“你马上都三十五了，你还要再为他熬多少年。”

她说你这个小疯子啊，我真的好希望你能赌赢，你知道么？

红姐就翻白眼骂他，揪着他的手吃力地翻上枝头来坐稳了身子。

上次阿瀚听到了龚俊他妈哭着打过来的电话，只听了一句。

月光下女鬼絮絮叨叨说着唱着。

阿瀚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还打趣道你老婆脚挺大啊，这鞋我都能穿了。

老梧桐的叶子开始落的时候，红姐来和阿瀚道别了。

第05章

“她肯定也希望你能找个人好好照顾你啊，你这么傻，看着我都着急，更别说她了。”

他轻声说。

最后一夜，红姐终于爬上树来。

“有什么好看的？”红姐每次都嗤之以鼻，她说怕脏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