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轻歌的鼻尖通红一片，连素来潋滟的红唇也被冻得发青。

太医一直在殿内候着，待确保唐轻歌只是有些冻着了，腿部和膝盖并无大碍后，他便直接抱着她进了殿后的浴池。

燕骥一时竟忘了反应，只听见胸口越来越剧烈而快速的心跳声，几乎快要冲出胸膛。

唐轻歌顿了顿，自顾自地继续道：“我是一个很自私胆小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在这里活下去，我费劲了心思，甚至不惜去欺骗你的感情。”

“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无疑是盛怒中的状态。

这是唐轻歌第一次，对他说出这些话。比最开始她对他说过的那些情话，听着还要更加真挚动人，更让他心弦一颤。

在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时，一颗被恐惧缠绕收紧的心在此刻终于得以喘息。

唐轻歌垂下眼，遮住眼底泛起的泪光，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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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呢。连我自己都找不出一个优点。而且，我之前还那样骗过你，让你因为我受了那么多的伤。我为你做过的事，十次有八次都是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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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建了两个，其中一个是温泉水，四季温暖如春。

“从前我一直都觉得，我没有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人落入怀里的一瞬，紧悬的心才算彻底落回平地。只不过，这是第一次，她身上的温度比他还要低，冰得让他心颤，只能从他的怀抱中汲取一点点温度。

闻言，燕骥的脸色越来越沉，他重重阖上眼,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陛下，宫门已经封锁了, 侍卫也在宫中四处搜索, 还是没有找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无数的火把在雪地上倒映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燕骥猛地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接住她，然后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往外走。

一路无言，燕骥脚步飞快地抱着唐轻歌回了自己的寝殿。

唐轻歌目光复杂地凝望着他，视线从他冷硬分明的线条，落到近乎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本该是宁静的夜晚, 深宫中却弥漫着一股浓重压抑的氛围。

她哑然一笑，“可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半晌, 卫兆听见他问：“冷宫找了吗？”

终于，她轻声开口唤他：“燕骥。”

卫兆一愣, 犹豫着答道：“陛下曾经有旨意，任何人不得踏足太后生前住过的宫殿, 所以......”

雪花从空中簌簌落下，落在他的眼睫上，冰凉凉的，也让他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这并不是梦，而是现实。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我知道，这些母妃都能看得见。我想跟她道歉。”

宫中侍卫全部出动, 一遍遍地搜查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几乎快翻了个底朝天, 也没有看见唐轻歌的身影。

话还没说完，燕骥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口。

“我想问她，可不可以原谅我。可不可以同意，把你交给我。”

一片银装素裹间，小小的白色一团, 近乎和周遭的雪景融合，她跪了有一会儿了，落在披风上的雪花积攒成了薄薄一层，晶莹透明，将她衬得像是一个冰雕玉琢的雪人。

他没有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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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骥站在那，眉目间的神色如同淬了寒冰，似乎比落下的雪还要冷。

推开那道宫门时，只有燕骥自己知道，他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

她挣扎想要起身，奈何双腿跪了太久，有些冻得麻木了，站起来的一瞬便重心不稳，就要一头朝雪地里栽去。

幕低垂, 如墨般浓稠的夜空中，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一层层地覆盖在宫道上, 洁白无垠, 还印着无数凌乱无序的脚印。

卫兆也觉得奇怪，好端端一个大活人, 还能在这宫里凭空消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