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做禁军将领打扮的盛司一手一个托着她俩，轻轻松松，脸上没一点难色，只是有些尴尬地问：“殿下，你说的要紧事难道便是扒墙头吗？若叫卢家发现了，大都督岂不……”

很想先回去，但是又不敢。

“嘘嘘！”桂圆轻轻踩了他一下，借力骑在了墙上，还顺手拉了旁边的秦桥一把，两人便十分得趣地看着卢家前院：“有人来敲门了！”

桂圆激动地一挥拳。

盛司点头。

一边压低声音兴奋道：“对了！今日是他幼子生辰，阿姣挑这一天来闹，果真用心。”

秦桥：“盛司，你以前是斥候对吧？”

秦桥的嘲讽敛在眼睛里，亦低声回道：“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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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姣却没动：“怎么不打开看看是什么啊？”

卢姣美丽的眼睛含着笑，含着煞，他素手立在卢府门口，身后站着亲信二十余人，个个手执火把，卢姣就在这些人中间站着，幽幽的火光映衬下，成了个上门讨债的艳鬼。

秦桥：“……”

桂圆掏出自己的小布袋，从里面摸出一把坚果放进秦桥手里。

桂圆小声道：“主上你看，他手在抖，是生气吗？”

当阳卢氏在妙都的宅邸位置挺好，从皇城出来不远就是，卢家除了卢谨言这个家主是翰林院编修之外，剩下的子弟领的都是闲职，因此这宅院虽然也是工部配发的，却只有三进，一大家子住着反倒显得很局促了。

卢谨言早已年过不惑，他一个文官，却难得没有发福，只是不知为何鬓边已有了白发，鼻子下面两道法令纹深得像刀刻一般，此人站着的时候，都让人怀疑他是块官威凝成的木板。

另一个小脑袋也跟着从墙头上钻出来，正是秦桂圆：“啊，过个生日有什么特别的？”

秦桥唏嘘道：“阿姣当年，便是在自己十二岁生辰时被赶出家门的呐。”

这艳鬼说：“卢谨言，你弟弟回来了，不出来接一接吗？”

卢谨言低沉地说：“进来吧。”

今夜月朗星稀，无风无雨，卢家没有太张扬，就在自家庭院里给儿子过个小小的寿辰。

卢姣：“小烽儿十二了，我这做叔叔的，也给点生辰礼。”

卢谨言从影壁后绕出来，死死盯着卢姣；卢姣见了他，唇角轻佻地一勾，背在身后的手抛出一个物件砸在卢谨言身前。

秦桥的目光在卢家那小席面上扫了一圈：

有些人的亏心事，可是会走路的。

秦桥：“分你一半。”

里边卢慎行的小儿子从内院被自家哥哥满面笑意地牵出来，他长了张小圆脸，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很腼腆的小酒窝，看眼睛就知道他被保护得很好；

秦桥和秦桂圆从外面翻进来之后，便选了二进的墙门口，更兼有夜色遮掩，轻易发现不了这还骑着两个人。

他生生把接下来的两个字念出了无尽的嘲讽：“大哥？”

她默默接了过来，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巾帕展开铺在腿上，示意她不要乱扔壳。

若要听墙角，盛司小哥觉着有点不好意思；但若是做斥候，那他就觉着都督夫人必有自己的用意，权当是给自己的训练，于是十分利落地隐没了身形。

“你自己想办法，去卢家下人处探听探听，我要知道他们家现在有没有客人，有几个客人，如果可以，最好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都是谁。”

害过一遍的人没死，反而找上门来，怎能不怕？

盛司：“……”

桂圆小声道：“主子，这回赚翻了。”

外面那个，也是卢家的小儿子，十余年前的雪夜里，他被撕扯着像垃圾一样扔出门外，此后风霜刀剑严相催，一直走到了今天。

主仆二人兴致盎然地看见，卢家的大门被敲得震天响，管家脸色铁青地进了内院通报。

但他终究还是走出来了。